云寒丹霄

忘羡,策瑜。重度CP洁癖。
爱吃糖、车、粮。挑食。

【忘羡】游方 第八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第一个副本乱七八糟打完

 

即使局势突然脱出掌控,这位流寇出身的鬼修也不惊慌,奋力撕下背后纸人,爬起来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什么玩意!这种小手段就算让你得手又怎样?”

几个秣陵修士眼神交流一阵,忽然都朝着胖老爷冲了过去,当先的一个甚至剑也不提,伸着手一看就是想抓人。

魏无羡奇道:“他们又想干什么?”

“不知。”蓝忘机眉头微蹙,手指虚勾住琴弦。

蓝景仪嫌弃道:“怎么又是他们?”

“你们找死!”胖老爷眼看着一群人逼近,擦了擦滚下眉角的血珠,将召阴旗高高举起,口中喃喃道:“你们跟这附近的人一样蠢,如果老实点,就不会死那么快了!”

带头的秣陵修士大喊:“别听他废话,趁现在抓住他!”

魏无羡低下头小声道:“蓝湛,这群人不对劲。”魏无羡的气息拂过眼睫,蓝忘机眨了一下眼睛,淡淡“嗯”了一声,扣着琴弦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群人喊的是很有气势,然而胖老爷手中召阴旗一动,才跑到半道的秣陵修士们就迅速被尸群围堵了。虽然蓝忘机才出手解决了一大波麻烦,但胖老爷动用召阴旗强行驱使部分走尸再次动了起来,而且还有为数不少的走尸,从曲折的暗道深处冒了出来。

此刻对秣陵修士来说最具威胁的,莫过于突然降落到他们面前的那头锦衣凶尸。这凶尸心口缺了一块,正是魏无羡之前用剑气打出来的。

蓝景仪惊呼道:“就是他!大善人!真的跟那个恶鬼长得很像!”

被魏无羡用来定住胖老爷的冤魂还留在原地,随着胖老爷每一次挥动召阴旗,冤魂不断吸收着阴气,而冤魂隐约可见的容貌,的确与那锦衣凶尸相似。

有人正感慨:“真正的屋主竟然被炼成了凶尸,还要被杀他的人驱使……”

有人唏嘘:“这些走尸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吧,都没留一个活口,作孽啊!”

直面凶尸的修士就没有这份闲心,毕竟凶尸当前,稍一迟疑只怕头都要被打掉。锦衣凶尸光是吼声就把跟前几人惊得脸色发白,一动起来七八柄招架的灵剑都被打得弯折。

几个警觉的秣陵修士弃剑后撤,唯有一个动作慢的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眼看着就要被凶尸逮住撕碎。魏无羡掷出一块碎石打在那人膝弯,打得人一个哆嗦跪倒在地,恰好躲过头顶凶尸的一抓。

蓝忘机适时拨动琴弦,两道灵光自弦上弹射而出,将凶尸击退数步。

胖老爷看向蓝忘机的眼神满是忌惮,他急不可耐地翻找出更多的召阴旗,阴恻恻道:“你们都会变成我手下的凶尸,一个也别想跑。”

魏无羡闻言只觉好笑,俯下身调侃似的问蓝忘机:“含光君啊,如果只让你挥一次剑,能把这么多走尸全部镇住吗?”

蓝忘机眉尖微微一动,道:“未尝不可。”

魏无羡哈哈笑了起来。

胖老爷的确是召唤出了不少助力,可惜他这些新来的助力多是低阶走尸,平常遇上魏无羡都会调头逃跑的那种,低阶走尸。

魏无羡从自己小得可怜的行囊里,取出了一支粗制滥造的竹笛,横在唇边试了试。当年他以鬼笛陈情闻名三界,被贬之后为了避免麻烦,鲜少再用笛音御鬼,因此这笛音乍一吹起来实在不太悦耳。

难听归难听,笛音一响,低阶走尸纷纷转头冲向了听命于胖老爷的尸群。站得近的不少修士也是看在他笛音生了奇效的份上,才没有破口大骂,一个个都皱着眉头冲出去打走尸了。

蓝景仪捂耳直白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笛子!”

魏无羡干咳两声正欲为自己辩驳两句,眼神一滑过小古板的脸,顿时改了主意,断断续续又吹了起来。

“……”蓝忘机抿着唇忍受着耳边调子时高时低、尖锐刺耳的笛音,竟涵养极佳地没有退开。

魏无羡扬了扬眉毛,含笑与蓝忘机对视着,一管破笛子吹得更加起劲,笛音前一段还如林中飞鸟,后一段又像是风吹破木门,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令人意外的是,蓝忘机沉默地看了他一阵,竟垂下眼开始拨弦与他合奏。含光君琴艺冠绝天下,信手一拂,七弦齐颤,琴声如冰泉流淌。这悦耳的琴声与忽高忽低的笛声一和,直让人叹息暴殄天物。

魏无羡见撩不动人,也就暂歇了逗弄的心思,手指在竹笛上灵活地跳动,笛声渐渐不再飘忽,变得婉转动听,好歹给了这场重逢后的初次合奏一个不错的收尾。

在场不仅是走尸受了他们合奏的影响,连那锦衣凶尸也似乎被压制了,停下了与众修士搏斗的动作,被各种法宝打得连连后退。

魏无羡心满意足收了竹笛,抬手搭上蓝忘机肩头,“好了,接下来……”

有个秣陵修士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那胖老爷,已经开始气势汹汹地动手抓人。

胖老爷本来看着骤变的形势愣神,发现被人靠近后发疯似的挥起了召阴旗。按理来说,在那么近的距离下,随便哪个稍有本事的都能解决掉他,可那位秣陵修士似乎铁了心要抓活的,一通不得要领的攻击之后,只把人惹发了狂。

胖老爷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几圈,涨红了脸高声道:“你们抓不住我!你们抓不住我!”他赤红着双眼,挣扎着向前爬行。

魏无羡瞳孔一缩,“糟了!”

蓝忘机立即斥出避尘,冰蓝的剑光将昏暗的环境照得透亮,凛冽的剑气在暗道中疾驰,沿途破坏着各处埋藏的法阵。

胖老爷咬紧牙关探出手狠狠拍在地面上,手中的召阴旗聚集起怨气,成功将埋在此地的余下法阵全部发动,同时也让他背后那善人之子的冤魂再次化为了凶悍的厉鬼。

那个秣陵修士被同伴拉了一把,满脸不甘心地说着什么,交谈间时不时还往蓝忘机这边看了几眼。

狼狈的胖老爷站在法阵之中,手上还握着召阴旗,他身上淌血的伤口,对鬼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再次化为厉鬼的善人之子捏碎了他的肩膀,而他手臂上的恶诅痕,此刻已经爬满了整张脸。

法阵发动起来之后,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泛起了诡异的冷光,厉鬼冤魂的嚎叫声在暗道之中回荡。原本胖老爷一死,善人之子了却仇怨,镇住余下的走尸不费吹灰之力,随便几个修士再清一清怨气,事情就结束了。

眼下法阵连成一片全部强行发动,暗道塌陷不说,群尸的暴动也不再完全是人为催动。现在怨气太重,再无害的走尸也会变得棘手,就算解决了那个流寇,不受控制的走尸、凶尸还是会在怨气影响下继续作乱,要不是蓝忘机避尘破阵及时,这里还会变成一个易生邪祟的凶地。

魏无羡叹道:“这下麻烦了……”

头顶碎石崩落的瞬间,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魏无羡警觉地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无妨,不知何人闯入,但已经被我拦下来了。”蓝忘机散出法力将众人罩住,把趁机接近的走尸凶尸都震飞了出去。蓝忘机单手做了个托起的动作,法力庇护下的众人被包裹着上升。他轻轻揽住魏无羡,带着人一步踏上避尘,“先从这里出去。”

魏无羡点了点头,脚一离地就顺势环抱住蓝忘机,下巴擦过对方发热的耳廓,暗暗勾起嘴角。他低头向下张望时,只看到胖老爷捂住脸哀嚎不断,半个身子已经被撕下了大片皮肉。

那个走到末路的流寇面目狰狞地冲着周围的尸群怒吼:“废物!蠢货!都给我过来!”他一边惨叫一边挣扎,将腹中那点鬼道术法忘了个干净,痛得失了神志,只知道发了狂似的下令:“杀了它!!!给我杀了它!!!”

身着锦衣的凶尸听令上前,僵硬地挥动起拳头,然而那只灰白的拳头直接穿过了冤魂的灵体,重重落向了下令者的背部。

“啊——”

 

没有旁人在场之后,蓝忘机自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认真细致地点评着少年们这次的除祟表现。

魏无羡站在几步之外,平视着蓝忘机那张肃穆俊雅的脸,满心都是错失良机的遗憾。他竟然没趁着蓝忘机还是少年模样的时候,掐一掐小古板的脸、逗一逗这小古板,现在面对比自己还高上一点点的蓝忘机,说什么都感觉放不大开。

好在含光君每次开口都是谈正经事,而且他对魏无羡修鬼道的态度着实变化不小,加上有一群小辈在旁,魏无羡很快又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又凑到了蓝忘机身边,借着含光君的威风指点起蓝家少年们。

“魏婴。”

“嗯?”

“你……”蓝忘机似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这又低又磁的声音掠过耳际,引得魏无羡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怎么了?含光君还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天色已晚,若无他事,可与我们一同用饭。”分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蓝忘机却说得颇为郑重,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出神,朦朦胧胧想起很久以前,两人不欢而散的那顿饭,无意应了一句:“我虽然没有法力,辟谷一段时间的能力还是在的……”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小古板想请他吃饭,这等稀奇的大好事,不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歹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便宜,竟然因为他一时嘴快给推了,真是太过可惜。

蓝忘机如冰似雪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魏无羡却没来由一阵愧疚,不知为什么,在与蓝忘机对上视线的刹那,他竟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就想着离开。

好在边上的少年们热情得很,没让他继续懊悔下去。

蓝景仪率先谴责道:“你还好意思说是信徒!和含光君一起吃饭,这么难得的事情都不肯!”

蓝思追也道:“前辈,这次夜猎,你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请一顿饭略微回报一下,不必急着拒绝吧?”

其他几个少年也在一旁帮腔,蓝忘机静立一旁,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魏无羡厚着脸皮做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莫名觉得蓝忘机看着他的眼神也藏着期待,“咳,那好吧,反正我总是要吃饭的。”

吃什么、去哪吃,都是少年们商量着决定,魏无羡听着他们的讨论也松了口气,还好这请吃饭不是请他去吃云深不知处的饭,不然要是换个受不得苦味的人来,一顿饭怕是能折腾得致谢不成反结仇。

街上人来人往,河上船来船往,到处都热闹得很,魏无羡带着七分新奇三分怀念,东瞧一瞧西看一看,思绪不知道飘了多远。等到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蓝忘机那边溜的时候,恰好对方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谢谢!”魏无羡受宠若惊地接了蓝忘机给的小坛子,还没喝上一口里面的糯米酒,就仿佛尝到了甜味,嘴角都扬了起来。

没有出多远,瞧见一些姑娘撑船载着果蔬叫卖,一筐筐金黄滚圆的枇杷吸引了魏无羡的目光。不等他有所行动,蓝忘机已经早一步走了过去。

“来一筐枇杷。”蓝忘机挑了一只又大又圆的枇杷拿在手里,指着旁边满满的一筐付了账。

蓝思追和蓝景仪自觉上前接了筐,将筐里的枇杷分给同伴们,蓝忘机则将自己手里那一只递给了魏无羡。

“这个给我?”魏无羡双手捧过那只枇杷,奇怪道:“你自己不吃一个吗?”

蓝忘机摇摇头:“你吃。”

魏无羡利索地剥了皮准备下口,转念一想,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找那小贩又单买了一只大个头的,拿在手里抛了一抛,对蓝忘机道:“那我请你吃一个,怎么样?赏个脸,尝一尝?”

蓝忘机接了那只枇杷,却并不吃,只托在掌心,像新得了什么珍宝。

魏无羡笑了笑,咬一口枇杷喝一口糯米酒,步伐轻快地继续往前走。

蓝景仪小声嘀咕:“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该你一口我一口的一人一半吗?”

魏无羡听见这话,差点给一口没过喉头的米酒呛得咳嗽。

 

这些年魏无羡过得相当清贫,大一些的酒楼都没进过几次,看着店家与少年们相熟的模样,心里暗笑:这些小辈必然也是怕了他们蓝家的伙食,只能趁出来夜猎解解馋。

小二领他们进了个雅致的包间,少年们规规矩矩落座,一个个眼巴巴望着蓝忘机。

魏无羡坐在蓝忘机边上,脚都不知道往哪边翘,一双筷子在手上转得飞起,“你们不点菜吗?”

蓝忘机道:“你点。”

少年们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来,魏无羡笑了:“我就是个蹭饭的,你们点就行。”

蓝忘机熟练地报出一串菜名,又对店家嘱咐几句,添了几个菜名。菜一上桌,半边红红火火,半边青青白白,中间几道卖相极佳的荤菜,少年们还各有一碗甜羹。

魏无羡不禁对蓝忘机刮目相看,心道:好你个小古板,看不出来,总带他们出来解馋的就是你吧?

“哇!”蓝景仪猛灌了几口甜羹,一脸难以置信:“我从来不知道,这家还能做出这么辣的菜!”

“这也叫辣?”魏无羡看其他几个尝了鲜的少年,也都是被辣到崩溃,一个个眼泪汪汪满头大汗,他忍不住笑道:“你们出来连这点辣都没吃过?”

蓝思追捂着嘴道:“我们都吃不得辣,从来不会点这些菜的。”

“哈哈哈哈……”魏无羡想起这桌上应该还有个能吃辣的同道中人,当即将自己最爱的几道菜各夹了一点,堆到了蓝忘机的盘子里,“看你们含光君吃一口给你们看看!”他嬉皮笑脸盯着蓝忘机看,没发现小辈们一脸活见鬼的神色。

蓝忘机面不改色把那堆东西慢悠悠地全部吃了,抬手掩口轻咳了两声,几个少年带着钦佩的目光,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杯茶。

魏无羡这顿饭吃得挺高兴,不过蓝忘机好像没怎么动筷子,他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有觉察到蓝忘机的视线,只是不知道那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面前那盘菜。

蓝家少年们大概也是怕极了云深不知处的课程与伙食,热情地一连“报答”了他几天,临行前魏无羡清点行囊里的东西,多了不少少年们送他的符篆法器。哼着小曲还没走出多远,又被追上来的蓝思追和蓝景仪叫住:“前辈!”

魏无羡回头一看,蓝景仪手里拿着一只钱袋,蓝思追抱了一大袋枇杷,“怎么了?”

蓝景仪疑惑道:“你和含光君——”

蓝思追猛地从袋子里取出一只枇杷塞进了蓝景仪的嘴,随后将他手里的钱袋递了过来,接话道:“含光君说,这些是给前辈的谢礼。”

魏无羡接了这沉甸甸的谢礼,这份厚礼实在是雪中送炭,但是,比起蓝忘机这次究竟有多大方,他还是更想再看蓝忘机一眼,也许是因为他们难得相处和睦吧。

他抬手虚按住悬在胸口的通行玉令,又走出一段路后,转头望向身后,还是只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不过作为含光君的新晋信徒,魏无羡的确隐约感知到了蓝忘机的庇护之意。

魏无羡仰头看看从云层里钻出来的太阳,抬手扯了扯身上系雨伞的带子,忽然整个人精神一振,一把拉住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哎!这位小兄弟,你也是含光君的信徒吧?请问含光殿外借的伞应该怎么还啊?”

这年轻人正看着手里拿的含光君画像,被这一问吓了一跳,“还?这……搁在含光殿附近就行了,再有过路人要用,自然会拿去用的。”

听到这个回答,魏无羡暗暗松了口气,笑吟吟问道:“那么请问,这附近的含光殿怎么走?”

【忘羡】游方 第七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每次重刷的时候都感觉这句表白非常道侣

 

来的不止这一个人,有部分出身相对显赫的散修也都跟来了。那位胖老爷假“善人”躲在人群之中,神情举止毫无破绽,像是对这处暗室一无所知,却又不时对着几个白衣人说些什么话。

魏无羡感知到附近怨气的变化,刚想仔细看一看情况,就被蓝忘机拨回了身后。虽然没有任何交流,魏无羡还是领会到了蓝忘机想护住他的意图,可惜蓝忘机此刻是少年身,怎么也不可能挡住他这么个大活人。

蓝景仪扯扯他袖子,低声提醒道:“你别乱看了!那个,就是秣陵苏氏的宗主苏悯善,小心他连你也一起记恨!”

“就是他?”魏无羡俯下身,一手虚搭在蓝忘机肩头,半张脸藏在他身后,额头正抵在他颈边,心中疑惑:“蓝湛这种人竟然会招人恨,真是奇了怪了。”

同样白衣琴剑,苏涉与蓝忘机却截然不同。含光君下界除祟化身少年,一身平常的蓝氏弟子服穿得仙气飘飘,而苏涉法衣加身玉冠在头,恨不得从头到脚都泛灵光,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来头。

当苏涉看清自己的灵剑是被谁挡下,脸上嫉恨之色一闪而逝,瞥见藏在蓝忘机身后的魏无羡时,朝身后青年问了一句:“你之前说,看到有人用了些邪门手段?”

魏无羡眉头一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有些庆幸自己躲得不晚,至少脸是遮了个彻底。不然以他曾经被扣上的“无上邪尊”的名头,一旦被苏涉发现,无端担下这次鬼修作祟的罪名也就罢了,牵累蓝忘机和这群小辈就不好了。

被问话的青年应声上前,指着魏无羡道:“回宗主,我的确看到了,就是那个黑衣服的!”

苏涉冷笑道:“你确定吗?我看现在护着某个黑衣服的,怎么是大名鼎鼎的云深不知处弟子啊?”

青年人高声道:“那是我亲眼所见!他当时用的必是鬼道伎俩!我与邪魔歪道势不两立,就算救命之恩也堵不住正义之口!”

苏涉审视着伏在蓝忘机肩头的魏无羡,也不在乎看不到对方的正脸,断言道:“那就没问题了。既然此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鬼修恶徒,就算勾结了云深不知处,我们也应该除掉他!”

在秣陵众修士的应和声中,后面沉寂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格外不和谐的:“嘁——”

苏涉面色一沉,青年忙转过身,冲人群喝问道:“这一路上不闻阁下有何高见,此刻表现如此轻蔑,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意见却是不敢有。”那出声的汉子越众而出,正是先前制止过秣陵修士砸含光殿的其中一人。他漠然地冲苏涉拱了拱手,脸上没有半分怯意,直言道:“你家青年才俊好生了得,倒吊在凶尸手上命悬一线的时候,鼻涕眼泪淌了一脸,也能把恩人什么模样、用的什么术法瞅得一清二楚。眼力了得,眼力了得啊!”

这汉子身后那群人里,不知是谁小声嘲讽了一句:“可不了得,早就听说他们家的人,降妖除魔不见本领,诋毁同道一骑绝尘。”

这番话刺得秣陵众人面色一阵难看,苏涉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阴郁的神色莫名显得有些狰狞。

这时候,还是那胖老爷佯作无辜问了一句:“呃……仙长们,是不是只要逮到罪魁祸首,我这恶诅痕就能消了?”蓝家几位少年憋不住气连看了他几眼,似乎让他心生警觉,之后都没怎么作声。

苏涉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地道:“这就要看云深不知处是个什么态度了。”他挥手试图召回灵剑,剑上灵光勉强闪烁两下,翻腾了几圈也没能飞起来,一时之间场面不免有些尴尬。边上的青年赶忙跑上前把剑捡了起来,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然而这殷勤之举不仅没能为苏涉解围,还把他气得脸色发青。

站出来的那个汉子皱了皱眉,转向蓝忘机等人问道:“几位小公子,我虽不信那些偏激之人,但先前与尸群交手,这位黑衣公子的确使了些鬼道手段出来……”

一般在外夜猎多是蓝思追与人交涉,这次蓝忘机却先他一步,向众人淡声道:“与他无关。”简洁有力地做出了回应。

苏涉嘲讽道:“也罢,堂堂正道楷模,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偏向那些邪魔歪道,我倒要看看,含光君这次还有什么解释?”

蓝忘机照旧不理会这等言论,魏无羡躲得脖子发酸,干脆埋头到蓝忘机肩上,一针见血地回击道:“上天庭的解释,你恐怕看不着吧?”

苏涉被戳中痛处,拔剑就想动手,然而一股无形的威压迫使他止住了脚步,蓝忘机略带稚气的面容或许说不上不怒自威,但那凛然的眼神着实逼得他冷汗淌了一背。打是不可能打了,手里的灵剑畏战似的缩回了剑鞘,苏涉只得勉强道:“我另有要务,你们好自为之吧。”话毕匆匆御剑而去,看也没看身后的秣陵修士们。

蓝景仪嘀咕道:“打不过想跑还说得冠冕堂皇,真没想到这种人也是云深不知处学出去的!”魏无羡噗的笑出了声,一旁的蓝思追赶紧捂了蓝景仪的嘴。

 

苏涉一走,秣陵的修士愈发忿忿不平,一口咬定魏无羡就是祸害此地的鬼修,他们提出的依据无一属实,全凭声势压人。姑苏蓝氏从不教吵架,还教导弟子门生不可逞口舌之快,少年们面对那些蛮不讲理的声讨,显得有些弱势。蓝忘机少言寡语,即使应对沉稳句句在理,看在魏无羡眼里也像是落了下风。

好在魏无羡没了被道破身份的风险,及时大大方方站了出来。他揽着蓝忘机的肩,半带调侃地提议道:“我说含光君,你琴技再高,对牛弹琴也是没用的。你又不擅长这个,跟他们讲不清楚,省点力气,还是让我来吧。”

蓝忘机并不在意被人提及短处,温声应了个“好”。

魏无羡冲蓝忘机笑了笑,转向叫骂不止的几人,耐心听了一两句,乐呵呵发问:“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常驻在这里作乱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还装什么傻?在场的都是结伴而来,唯有你来历不明,还用着一手邪术。邪祟作乱的时候你还稳坐原位,不是纵鬼作乱的邪修是什么!”

“请等一等,在场的都是结伴而来?恐怕不尽然吧?应该说剩下的大多是结伴而来。”魏无羡随手点了零星几个散修,继续道:“至于我稳坐原位,当时看你们一个个被恶鬼追得毫无还手之力,我只想当个饱死鬼,不行吗?这一点他们救我的时候都看到了。”

蓝景仪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还想控诉几句当时的惊险。

那几个秣陵修士直接忽略了反驳他们的话,单单揪住最后一句不放:“你不是早就跟云深不知处勾结一气,还要他们替你圆什么谎?”

魏无羡看了眼蓝忘机,疑惑道:“我分明是刚成为含光君的信徒不久,怎么就勾结已久了?”

“能成为信徒还有勾结不久一说?”

魏无羡摇了摇头,诚恳道:“我本来不是他的信徒,但是听说过他不少事迹,进了含光君的神殿,对含光君……”他瞥见蓝忘机抿紧了唇,忍不住勾起嘴角接着道:“……的神像一见倾心,不可以吗?”

蓝忘机听他这番胡言乱语,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无羡每次看他这模样就想撩拨几下,奈何正事当前没有机会,于是又收敛心思,叹息道:“唉,我真是高估了你们。从你们到这里开始,就一心要给云深不知处定罪,厉鬼凶尸一个都对付不了,鬼修邪道半点踪迹也觉察不到。”

“哈!那不如好好讲讲你又高在什么地方?”

魏无羡道:“这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无端作乱。”

“恶鬼都快把人吃光了!还说不是作乱!”

魏无羡一步一步走向人群,虽无半分威吓之意,却还是让众人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道。胖老爷左右看了看,想要退开已来不及。魏无羡在他面前站定,缓缓说道:“我没有说他不是作乱,我是说——这恶鬼作乱是有原因的。你说是吧?大善人?”

胖老爷诧异道:“仙长何出此言?我要是知道原因,哪里还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魏无羡笑道:“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来的路上没什么人烟,宅子阴气不重,屋主沾的怨气也少,却跑出来这么凶的厉鬼。”他两指夹住凶尸身上取下的锦衣碎布,再顺手扯起胖老爷的袖摆,“之后又发现跑出来的凶尸,穿得比这位有钱的大老爷还要富贵。”

蓝忘机低声道:“思追。”

蓝思追会意地接话道:“老先生说后院闹鬼,一直没有人住,我们当晚回来察看,在后院某间锁起来的屋子里,找到了大宅里冤魂的遗言。”

“对!遗言!”蓝景仪在乾坤袋里掏了半天,又在行囊口袋里翻找,终于扯出那块皱巴巴的碎布,匆匆忙忙抖开。

“我们……”蓝思追顿了顿,继续道:“在前辈的帮助下布阵,逮住了之前作乱的厉鬼,了解到了真相。宴请大能的根本不是什么这宅子的主人,更不是什么善人,而是一个修鬼道的流寇。”

胖老爷周围的人都默默退开了许多,只有几个秣陵修士还梗着脖子道:“一派胡言!说了这么多,还反过来指责求助的信徒,这就是你们云深不知处的作风?”

“求助或许是真,信徒必然是假。这位流寇学艺不精,的确是想找人治一治这厉鬼。”魏无羡在默不作声的胖老爷背上轻拍一下,负着手慢悠悠踱步到秣陵修士跟前,略微低下头,抖出一只乾坤袋,“我刚才说的,根据都在此处,想看什么都有。倒是几位口口声声‘勾结’、‘圆谎’,究竟是有什么确凿证据?”

秣陵那位青年白着脸勉强道:“我们一路追查到此,这时候还想抵赖……”

魏无羡往前进了半步,俯视着这个面色发白的青年,随意地问了一句:“那请问你们是如何追查的?是不是听这位大善人一路指引,领你们一步步找过来的?”

胖老爷一脸无奈地问道:“如果我是假的,那真的又在哪里?”

“真正的善人,大家之前已经见过了,而且他马上就又要出来了,是不是?”魏无羡走回了蓝忘机身边,望着他们来时的暗道,“你封门的那个法阵我做了点改动,凶尸不太好进来。”

胖老爷表情僵硬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笑来,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然而魏无羡忽然回过头,漫不经心道:“对了,也别费力气召唤活尸冤魂了,里头那个我也处理过了。别为了栽赃嫁祸这种事,再扰他老人家清净了。”

秣陵那位青年不甘地瞪视着沉默下来的胖老爷,转脸似乎想对魏无羡再做辩驳,脚下却猛地一沉。他低头一看,一只腐烂过半、青白交错的鬼手从地底钻出,压住了他的靴子。

“本来只想让你们解决掉那个捣乱的饿死鬼,谁知道你们那么不中用。”胖老爷缓缓抬起手,将藏于地下的走尸召了出来,“不过没关系,不中用也有不中用的好处,放尸群撕了你们,还能多几具修炼过的凶尸。之前在外面算你们命硬,这次我看你们还能怎么跑。”怨气迅速汇集,离他近的几人都被走尸死死缠住了。

被逮到的那些人脸色骤变,逃过一劫的其他人迅速做出了防备。

胖老爷正欲下令杀几个人示威,却忽然动弹不得,“你做了什么手脚?!”

魏无羡手里捻着几张纸人,奇怪道:“你就算是流寇出身,不怎么学过用符篆,可是修了鬼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手法都看不出来?”他多年无法力傍身,偶尔与作恶一方的修士交手,用得最多的就是这神不知鬼不觉背后拍符技巧。

蓝家少年们抓住机会齐齐出剑,从几个走尸手下救下了人。

“我原本不想招惹姑苏蓝氏,打算放你们一马,谁知道你们手脚那么快,还找到这里来了。等你们全都成了我新炼的凶尸,就知道我还是不是流寇了!”胖老爷看到纸人,恼恨地解了背后的纸符,退后几步猛一抬手,上方石砖传来隆隆响声。

须臾之间,众人头顶石砖崩裂,几头凶尸从天而降,大量碎石堵住了暗道的出口。蓝忘机看了看尚有余力的小辈们,召出避尘悬在身侧,虽未加入战局,也将各处形势尽收眼底。

血腥气与腐尸味弥漫在封闭的暗道之中,蓝忘机身上清冷的檀香若隐若现,魏无羡无意识横向挪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事已至此,你虚张声势也是没有用的。”

“你先看清楚,我是不是虚张声势!”胖老爷边退后边指示更多的走尸挡到身前。

魏无羡见有人落单,困在几只走尸中间陷入险境,于是轻拍蓝忘机肩头,“蓝湛,那边!”

“嗯。”蓝忘机并指一点,避尘疾飞过去,瞬间在尸群之中为那人开出了一条道。死里逃生的修士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对自己施以援手的究竟是谁,便再次提剑应付起四周的尸群。

魏无羡解了背上的伞握在手上,看着混乱的场面跃跃欲试,“我去探探情况,含光君要不要赏个脸跟我一起?”

蓝忘机微微怔了怔,恰似少年时被魏无羡三言两语戏耍后的模样。

魏无羡挺期待与蓝忘机并肩作战,不过这邀约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一提,在魏无羡看来,他们两个能相安无事都是万幸,一同夜猎也已经足够难得。他正要动身出手,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弦响,他不懂琴语,但也觉得像极了有人“嗯”了一声。

 

走尸凶尸被激出了凶性,咆哮声瘆人不说,这暗道还靠近血池,一个个总像是制不住的,打起来修士一方总像是落了下风。蓝家几个小辈因着有蓝忘机在场,心态还算平稳,表现相当亮眼。

魏无羡杀入尸群,不但自己躲闪利落出手迅疾,还能不时照顾到靠前的几个小辈,看起来单单一把没有剑气附着的雨伞,在他手里倒发挥出了堪比神兵利器的威力。

相较其他慌乱紧张的人,魏无羡一边穿梭于利齿长爪之间,一边还有闲心指点少年们的剑法。他跃至蓝思追身前,横着雨伞截住抓向一名修士的走尸,手腕一转用伞尖劈向走尸头颅,将那只走尸打得一头栽倒,“思追,剑使得不错,但是这一招力道差了点。”

蓝思追是一群少年里仪态保持得最好的,但也累得满头大汗。他看了魏无羡那一手蓝氏的剑法,喘了口气,点头道:“多谢前辈指点。”

魏无羡笑着转身,一脚踹开一只从地上扑过来的走尸,落脚到喘不过气的蓝景仪身侧,不疾不徐地以伞为剑,朝着逼近的凶尸连刺三下,“你们家的剑法急不得,别出手那么快,稳一点。”

蓝景仪出剑太急,体力耗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倒是依旧中气十足:“你……你怎么连……我们家剑法都练过?!”

“看多了就会了,”魏无羡头也不回,扬手接了蓝忘机抛来的丹药,递给了蓝景仪,“给你们家含光君当信徒,总要有点说服力。”

正说话间,又有几头凶尸带着成群的走尸冲过来,蓝思追提醒道:“前辈小心后面!”

几个少年纷纷出剑,正想要助魏无羡一臂之力,却见蓝忘机五指划过琴弦,作激昂之声,将如潮的走尸掀得倒退。随后他负琴背后闪身上前,一掌就将一头来势汹汹的凶尸掀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避尘与他错身飞出,将另一头凶尸牢牢钉在了墙上。

清出一片空地之后,蓝忘机重新将琴托在掌上,避尘也回到他另一只手中。在慑服的群尸之后,面目扭曲的胖老爷与在场不少修士一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场面对肉体凡胎的修士来说着实震撼,凶尸的破坏力能让绝大多数武人修士胆寒,不过蓝忘机作为武神,飞升前就实力卓绝,飞升多年掀飞个把凶尸再平常不过。

几个少年小声惊叹:“哇——不愧是含光君!”

蓝景仪更是急不可耐地对魏无羡道:“怎么样?做含光君的信徒不亏吧?”

魏无羡笑眯眯地欣赏着含光君一手琴一手剑的绝世风姿,夸张地点了点头,鼓掌道:“不亏不亏!”即使深知蓝忘机实力高深理所应当,他这夸赞之语也并非虚情假意,对“含光君信徒”的身份更是接受得毫无芥蒂。

那胖老爷颤抖着从碎石堆里掏出一面召阴旗,在周身聚集起了浓重的怨气,“我还有后手!你们不要得意的太早!我——”他退后一步,踩在石块上狠狠跌了一跤,再想爬起来却又一次动弹不得,漆黑的怨气在他背上凝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背后拍符太简单了,我没说我只拍了一张。”魏无羡扛着伞,将空荡荡的封恶乾坤袋抖了抖,“你请我们来除祟,那么,‘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

【科普向】关于墨香铜臭相关黑料的辟谣与反盘

一只桶:

叽渴症患者:

内有网上流传于作者墨香铜臭一切黑料与谣言的辟谣与澄清。

  
  


  

我方从始至终支持“粉丝行为不上升作者”,因此为避免争议,粉丝行为不列入此博。此博仅针对各方黑子又双叒叕拿出来炒的陈年洗脑包进行辟谣,将不定期进行更新,也欢迎评论补充。

  


  

欢迎随意转载,站内站外皆可,但不得更改。

  


  
   

  

  完整九宫格+《关于魔道祖师被污蔑营销炒作一事相关考据及总结》报告PDF已放入百度网盘,微博内有链接可供下载,密码:ocw6

  


  
      

  
   

  


  
  •    

  • 关于营销

   

  

  1.关于营销的辟谣

  

   空降热搜/微博买榜/买同人/买扫文号推广/买营销号发通稿/贴吧、豆瓣炒作/拉踩均为不实谣言,内有数据记录、“营销号”亲自反驳、事件记录吧澄清总结、兔区查ip记录。

  


  


  

  2.括号君太太对于同道殊途是否为墨香铜臭花钱请策划的澄清

  


  


  

  3.微博主页墨印香堂对于晋江帮助推广一事的澄清

  


  


  

  4.业内人士对魔道有无营销一事的看法/澄清

  


  

  请注意此图为“评论”,而非黑子造谣的微博,去博主的微博内搜关键字当然查不到,但是博主并未删除评论。

  

  補充:行舟KK对于“作贼心虚删除为魔道澄清的微博”一事的澄清

  


  


  

  5.关于“墨香铜臭将ip卖给新湃传媒进行营销”的辟谣

  



  

  墨香铜臭是晋江的签约作者,作品版权卖出由晋江“全权代理”;新湃传媒为晋江合作方“影视公司”,非营销公司,现在正在拍摄的陈情令制作公司即为新湃传媒。

  


  


  

  6.关于墨香铜臭《魔道祖师》刷分的辟谣:

  



  晋江官方判定未刷分,你黑一句话倒成了刷分石锤?

  


  

  7.关于作者低价买雷盗号给自己作品刷数据的辟谣与澄清

  


  


  


  
  •    

  • 关于融梗/抄袭

   

  


  

  1.关于魔道涉嫌抄袭多部作品的反调色盘

  


  


  

  2.霹雳粉做的反调色盘

  

  不要说什么“现在风向又不同了”,一部作品究竟有没有抄袭不是因为风评而定,判定一部作品究竟有没有抄袭的方式也不是根据它的路人缘所决定的。2017年就被锤得死死的事情,在作品一字未改的情况下,并不会到了2018年就突然变成抄袭。

  

  我现在跟你讨论的是抄袭,不是别的什么,就事论事,不要扯别的。

  
  


  


  

  3.仙剑粉做的反调色盘

  


  
  

此微博已被仙剑官方点赞

  


  


  

  4.反抄袭吧对此事看法

  

  关于近期“反抄袭吧改口认为有融梗嫌疑”一事,实为反抄袭吧“现皮下与前皮下意见相左”。若有人认为“反抄袭吧并不能算是权威机构”,讲的话不能当真,那请六组出示权威机构证明,否则就算造谣泼脏水。

  


  


  

  5.关于《魔道祖师》被指控抄袭《浩然剑》的辟谣与澄清:

  


  

  原调色盘与反调色盘

  


  

  时间线澄清1

  


  

  时间线澄清2

  


  

  黑子为指责抄袭而不惜复制《浩然剑》原文,窜改为《魔道祖师》内人名,称此为《魔道祖师》原文

  


  


  

  6.金龙奖得奖作品不得抄袭(或涉嫌抄袭),这个锤够不够硬?够不够权威?

  




  


  
  


  
  
  •    

  • 对于作品

   

  


  

  1.关于“墨香铜臭同意魔道祖师改编影视剧中新增BG线”以及“墨香铜臭本人为陈情令编剧”的辟谣:

  



  


  


  

  2.关于墨香铜臭本人“支持拆忘羡官配”的辟谣:

  


  图为黑子p图,魔道祖师首发日在2015/10/31,而这篇评论发于2014年,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3.作者本人对于官配的立场及态度:

  



  



  


  


  

  4.关于“墨香铜臭不爱自己笔下人物”的反驳

  


  


  


  
  •    

  • 关于“人品”

   

  


  


  

  1.关于墨香铜臭“利用粉丝人肉其他作者自炒以卖出影视版权”的辟谣与科普

  

  第一,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人肉作者西子绪的三无小号皮下为魔道粉,更无证据证明其举动为墨香铜臭指使;第二,《天官赐福》版权已于三月卖出。

  


  


  

  2.关于诅咒831的“受害者”早点死

  



  

  第一,墨香这句话是在四月时说的(然而四个月过去了她还没开文);第二,“死日”指她的第四本书“神没有休息”。这个堪称断章取义之最,可以安排一下拿个奖了。

  

  贴心小提醒:死日不好听,也有黑子拿来作文章,大家可以根据墨香透露出来的小料喊“四少”喔。

  


  


  

  3.甩锅霹雳粉、脱坑回踩霹雳

  



  

  作者已强调“某些粉”,这就不叫地图炮、不叫甩锅,这叫点艹。而这所谓的“某些粉”继鉴抄《魔道祖师》后,又给《天官赐福》泼脏水,于四月初更是对一字未开的《死神没有休息日》进行“预言抄袭”,是以作者才发了一条发泄情绪的微博。再次澄清:那条微博与西子绪太太无关,与霹雳粉无关,仅针对拿霹雳当枪的无脑黑。

  


  
你黑梦里的回踩。哪家回踩不踩官方不踩粉群只踩掐架阵仗的?问问你身边的饭圈姊姊她们认不认?

  

  据我列表霹雳圈的朋友表示,在霹雳圈里连骂编剧都是正常的事情,因为不同时期的编剧不同,剧情不可能尽如人意。所以请问一下,如果连骂编剧都纯属正常、不算回踩的话,调侃掐架阵仗算什么回踩?

  


  


  
  
  •    

  • 对于粉丝

   

  


  

  1.关于墨香铜臭“开除薛洋及江澄粉粉籍”的澄清与事件科普

  

  不存在“地图炮粉丝”的行为,从头到尾针对的都是“角色毒唯”,请正常粉丝不要对号入座。

  


  

  2.关于墨香铜臭亲自下场引导粉丝

  

 

  

  第一,空降粉群为“安慰”不为“引导”;第二,作者原话为“不要再砸雷了、不用做长微博澄清了”。

  

 

  

  具体辟谣在第一个最全的整理里头麻烦自己看一下。页数有点多,144页,前面有目录,按着目录找很快就能看到。

  


  


  

  墨香多次于晋江作者专栏、魔道文案、作者有话说以及微博上呼吁粉丝“不要ky”、“不要拉踩”、“不要侵犯三次元隐私”。

  

  专栏声明挂了两年,前前后后说了九次,然而即使如此,仍有TXT女孩不关注作者、不知道这些东西,低龄脑残粉明知故犯。

  

  个人行为个人背锅,请勿上升。非要上升作者,请不要自行跳过脑残亲爹娘,先找他们,再找作者,谢谢。

  


  
  
  •    

  • 其它

   

  


  

  1.墨香铜臭是长佩大股東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谣言。例如:墨香铜臭的父亲给了她500万/700万/730万/750万/800万买营销、墨香铜臭其实是蔡徐坤/范冰冰(对以上二位的粉丝致歉)、墨香铜臭是体│制│内人士,要竞选人│大、墨香铜臭用霸王票和版权收益洗│钱,或者831事件后白衣逆诈尸,跳出来表示“当年自己就是拒绝帮作者营销才被带头针对、开除粉籍”。从头到尾一张嘴,无凭无据,连个QQ聊天纪录都没有,说自己一怒之下退群了没有聊天记录,在被告知可以用电脑导出后就直接闭麦不说话,比差池还不敬业。

  


  

这些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辟谣、从何辟谣,因为任何罪行从来都是“证有不证无”,这是常识。

  


  

然而,这样荒诞无稽的谣言仍然在黑子之间流传、被放进了新的洗脑包里,任黑子扔给刚入坑的萌新,或者压根没入坑的吃瓜路人。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请不要轻信谣言,这样不仅对作者是一种伤害,还显得你智商很低。

  


  

下次如果你又吃到了什么神奇的洗脑包,请让他先把锤给你。先有锤再去论真假,而不是先定真假,再问澄清的锤可不可信。

  


  


  


  


  



  


  


 

【忘羡】游方 第六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等吃国庆美粮,太太们有粮吗.jpg

 

“杀,杀父之仇?”蓝景仪大吃一惊,“等等!他不是说他是大善人的儿子吗?”

蓝思追道:“他要报仇,也就是说,真正的大善人、这府邸的主人,已经死了。而他,是被关起来,活活饿死的。”

魏无羡看那厉鬼神态狰狞、在法阵下扭动不止的模样,叹息道:“‘万不该收留流寇,引狼入室’,就是在说……”

“流寇作乱,鸠占鹊巢。”蓝忘机平静地接上这一句,又轻轻拨了几下弦。

过了片刻,琴弦震颤不止,奏出一段沉郁的调子。

蓝思追脸色略显难看,语调低沉地解释道:“善人以为流寇是外来谋生的,留他在府上做事,没想到流寇贪财,杀了收留他的善人和府上善人的妻儿、家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蓝景仪顿时有些同情那只厉鬼了,气愤道:“那也太惨了吧!真是好心没好报!”其他几个少年也纷纷表示赞同。

魏无羡道:“难怪这里到处都是怨气,死了这么多人。再请外人来的时候,恐怕光是压住怨气就花了不少心思。”

蓝忘机颔首道:“他以怨气为引,布邪阵掩盖。”

魏无羡了然:“他把这些冤魂的怨气封入法阵藏在后院,用厉鬼的怨气给他打掩护,那么之前怨气扩散,也许就是封住凶尸的法阵被打破了。”

蓝家少年们听着二人对话,对魏无羡的印象改观了不少,即使是蓝景仪,也不再觉得他是个柔弱无力的江湖骗子了。

蓝忘机看了看其他躁动的冤魂,淡声道:“思追,剩下的你来问。”以含光君的能力,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根本不需要多大力气,现在这一指名,显然是要给小辈们练手的机会。

蓝思追恭恭敬敬应了声“是”,取出自己的琴,认真试了试音,有含光君在边上看着,他多少觉得紧张,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蓝忘机分明是少年模样,还让这群小辈对他如此敬重,颇有当年在云深掌罚时的风采。魏无羡想到自己戏弄小古板的往事,稍显正经的神色一下子又放松了。他当年总爱装出一副恭敬模样,再以虚情假意的讨饶混淆视听,等最后揭出自己的坏心思,总能闹得少年蓝忘机羞恼气愤。

一旁的蓝景仪还以为魏无羡是误解了蓝思追的琴艺,小声解释了一句:“思追的问灵是含光君指点过的!”

魏无羡突然听到这一句,装作恍然大悟地应了两声,收住了飘远的思绪。

蓝思追一边默念口诀一边问灵,弦上琴音凄切,即使不懂琴语,也能听出那这些亡者的哀戚。

良久,琴弦停止了震颤。

魏无羡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蓝思追摇了摇头,惭愧道:“我修习问灵不久,能问出来的不多,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府上被杀的仆人。”

蓝忘机却评价道:“尚可。不必操之过急。”

魏无羡惊讶地笑了笑,多年不见,没想到这小古板还会安慰人了,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蓝景仪也拍着蓝思追的肩膀道:“含光君都说还可以了,你接着问!”

“等等!”魏无羡忽然朝着某个方向走了两步,闭上眼静静驻足听了片刻,又转了个方向,慢慢前进了一点。

蓝景仪好奇道:“他在做什么?”

“嘘——”魏无羡一指立在唇畔,示意众人不要出声。他循着细微的声响,走到一处破损的石板前,半蹲下来,冲蓝忘机挥了挥手,招呼道:“蓝湛,这边。”

一众小辈听他竟直呼含光君名讳,纷纷屏住呼吸,瞪着眼睛看蓝忘机一步一步朝那边走过去。

“这个地方,”魏无羡在地面上轻叩两下,“下面是空的。”

蓝景仪不解:“这么厚的石板,你怎么听出来的?”

魏无羡笑道:“当然是下面的冤魂告诉我的。”

“冤魂?什么冤魂?”

“这下面还有?”

“你都没有做什么,怎么可能听到冤魂讲话?”

“冤魂明明都被含光君关在阵里了。”

“难道你改的召阴旗出问题了?”

蓝忘机冷冷道:“喧哗。”他没有用姑苏蓝氏的禁言术强令少年们闭上嘴,单这一句话就足够抵上禁言术的效果。

“耐心!耐心一点!”魏无羡借着蓝忘机的威风,故作高深地教导道:“你们下次带好风邪盘,就能找到了。”

蓝景仪看不惯魏无羡得意的样子,偷瞟一眼边上的蓝忘机,嘀咕道:“这里怨气太重,风邪盘也指不出什么。”

魏无羡攀着蓝忘机袖摆站起身,负手踱步晃悠到了蓝景仪身后,“你们家含光君布阵压住了一边,它不就能指另一边了?”

蓝景仪扭头道:“这次是有含光君布的阵,下次……”

魏无羡亮出手里几张用途各异的纸符,挑眉一笑,“下次怎么样?”

蓝景仪一摸身上口袋,惊呼道:“这是我的符篆!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魏无羡把手举高,仰着头清点那些符篆:“我看看,引火符、明火符、燃阴符,这不都可以用吗?”

“燃阴符能燃烧阴气,明火符遇阴气不熄。”一旁的蓝思追想了想,疑惑道:“引火符……该怎么用?”

“看好了!”魏无羡一手引火符,一手燃阴符,在两张符纸同时冒出火星之后,轻轻往石板缝隙处一抛,“有时候引火符在哪里灭得快,说不定就是哪里阴气重。”引火符上的火苗晃了晃,突然熄灭了,而燃阴符还在继续燃烧。

石板厚重,边缘的缝隙处有好几道不明显的凹痕,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搬动过的。

魏无羡也是武神出身,力气绝不会小,但他刚一伸手,就听蓝忘机说:“我来。”紧接着,蓝忘机轻而易举地抬起了沉重的石板。

“含光君好厉害!”蓝景仪大喊了一声,少年们跟着应和。

魏无羡忍俊不禁,对着回望向他的蓝忘机鼓了鼓掌,学着少年们的模样高声赞道:“厉害厉害!含光君真是太厉害了!”

蓝忘机不轻不重斥了一句:“胡闹。”少年们纷纷收敛情绪,眼里崇敬钦佩却一分不减,只有魏无羡还在肆无忌惮地大笑,恍惚间倒似回到了很久以前。

石板之下藏着的,是一重诡异的法阵。这法阵绘有怪诞的纹路,自成一片黑漆漆的屏障,压制了底下不断渗出的怨气。

蓝忘机等在一旁没有说话,少年们上前来看又辨不出这是个什么阵,小声交流着各自的见解。

“这个我来!”魏无羡取下背后的雨伞,连续甩出三道剑气,将那邪门的法阵改了几笔。这一改动,法阵像是瞬间失了效,那片屏障也褪了色,底下暗室中立即涌出了大量怨气。

蓝忘机信手打出一道灵光冲散了怨气,挥手间收回了忘机琴。一曲安息之后,那厉鬼的形体淡了许多,基本可见生前模样,恰与那之前袭击人群的第一头凶尸七八分相像。

有个少年问了一句:“含光君,这种厉鬼也能度化吗?”

“度化第一,试过方知。”蓝忘机又单为几个怨气深重的冤魂奏了一段清心音,随后驱散了法阵压下的群鬼,独把那仍然含怨的厉鬼收入封恶乾坤袋,淡淡道:“走吧。”避尘自发出鞘,飞出来笔直地落下去为众人开道。

“既然他心愿是报仇,那正好与我们除恶的目的相合,运气好也就能成。”魏无羡自觉走过去搭住了蓝忘机的肩膀,也不忘回头继续为一众迷迷糊糊的少年们解释道:“刚才法阵的作用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这次你们就当走个捷径。”

小辈们刚见识了魏无羡的本事,一个个钦佩不已,听他一说都信服得连连点头。

魏无羡指尖一动,在蓝忘机肩头轻轻敲击几下,偏着头冲他一眨左眼,得意道:“怎么样,有我在还是顺利多了吧?”

蓝忘机应得没有任何犹豫:“是。”

魏无羡愣了愣。换了以前,蓝忘机应该会说他“无聊”、“轻狂”,如今这样顺他的意,恍惚间竟然有些不适应。他头一次觉得,跟蓝家人待在一起是件挺愉快的事情。

“走吧。”蓝忘机默默将魏无羡拦腰揽住,向着底下的暗室跳了下去。

 

暗室没有多深,可这一跳对旁人不过眨眼之间,对魏无羡来说就像是过了许久,鼻尖萦绕的清冷檀香,腰侧手臂环绕的温暖,掌下所触白衣的暗纹,扰得人心慌意乱。

蓝忘机一等他站稳就撤了手,脚下一步都没挪开,只侧过身以法力托住后面跟着下来的少年们,以防黑暗之中有人磕碰。

暗室之中怨气弥漫,没见什么火把烛台,避尘的剑光就是唯一的光源,此刻正稳稳悬停在魏无羡身前。落地后的少年们自觉聚集在两人身后几步之外,各自取了明火符照亮这个地下暗室。

下来之后,众人也不必再去问灵了,无论是几处小型聚阴法阵,还是地上那些陈年血迹,都让这暗室充斥着令人不适的气息。再深入转到一个布满禁制的隔间,就会发现隔间里最显眼的东西,莫过于墙角桌子上那些散落的书页。字迹狂乱,内容可怖。

走在最前面的蓝忘机仅仅扫了一眼,便判断道:“炼尸记录。”

蓝景仪猜出了七八分意思,不敢置信道:“什么?什么炼尸记录?”

“就是鬼道修士的笔记。”魏无羡应了一句,将零散的纸张一一摊开翻看,“含光君,我们之前猜的不错,附近的六个村子,从远到近一个都没放过。”

蓝忘机微微蹙眉,淡淡“嗯”了一声。

魏无羡知他淡漠稳重,情绪鲜少外露,却也是个嫉恶如仇之人。眼下谈及鬼修为恶,魏无羡心情也有些复杂,“最远的村子里还有血迹,应该是他第一次下手留下的,为了炼制低阶走尸,亲自动手杀人。”

蓝忘机望着一张标注了附近村落的草图,手指在图上轻点几下,“走尸袭击三处,凶尸袭击两处。”

魏无羡从桌上挑出几张较新的笔记,沉声道:“而且没有血迹的那些地方,很可能都是掳的活人。”

蓝景仪惊道:“活人?!”

蓝思追则问道:“是说……这个地方也许会有活下来的人吗?”

“那我们赶紧……哇!”蓝景仪话说了一半,没注意明火符已经烧了大半,猝不及防被燎了手,烫得一个哆嗦将余下的小半张符篆丢了出去。

明火符恰好落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墙角,火光晃荡着,照出了一张惨白的老者的脸。老者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干枯的嘴微张着,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恐惧还是痛苦,每一道皱纹都显得生硬又诡异。而最令少年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张火光照耀下的脸,让他们觉得熟悉。

“是老先生!”

“那位府上的老仆!”

身份被喊出的时候,墙角阴影下的老者似乎动弹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蓝忘机走过来躬身探了探,淡声道:“没有气息。”随后将老者扶了起来,让他靠回了墙角。

魏无羡也跟过来弯下腰细细观察,点头道:“没死,但是救不回来了。”

蓝景仪脸色发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没死……为什么救不回来了?”

魏无羡揉揉眉心,没有急着答疑解惑,而是领着众人循禁制往更深入的地方走了,而越深入,血腥味就越重。

在转过几个大小不一、禁制不同、形同囚室的隔间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翻涌着黑红的液体,浓重的血腥气引人不适,甚至还偶尔有半截白骨被掀出水面。

少年们掩口皱眉,但一步也没有退后,“这是什么?”

“可以说是血池,养尸的地方。”魏无羡只看了那血池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蓝景仪悚然道:“这里面都是人血?竟然是用人血养尸?!”

“驱使走尸鬼类确实需要一点血,但是有很多适合炼尸的尸体本来就带血,根本没必要弄成这种名副其实的血池。”魏无羡觉察到蓝忘机的目光,对方几次劝阻他修鬼道的神情掠过脑海。他顿了顿,继续道:“恐怕这不仅是他养尸的地方,也是杀人抛尸之处,不过……我没想到会有人用炼尸的方法做活尸。”

“活尸?”蓝思追一怔,立刻反应道:“是指外面老先生那样的活尸吗?”

“差不多,就是把活人炼成走尸。所以你们家含光君刚才只说没有气息,没说他死了,而我说他救不回来了。”魏无羡讲解之后,又转向蓝忘机,以玩笑似的口吻解释道:“含光君,这种东西可不是我折腾出来的,我从来没有炼过活尸!”

蓝忘机深深看他一眼,回应道:“我知道。”

魏无羡被这一眼看得脸热,哈哈干笑两声,尴尬道:“哦……谢谢你啊。”他的名声早就一塌糊涂,天上地下一个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往他身上堆,原本没什么好在意的,如今与蓝忘机重逢,小古板的态度与以前大不相同,引得他不自觉就想让对方对自己印象再好上一些。

听他道谢,蓝忘机身体一僵,略微摇了摇头。

魏无羡还想说几句什么,刚一挪步子就听到尖利的剑啸之声迎面而来。

“别动。”蓝忘机轻轻抬手将他护在身后,从容不迫地撑开一层法力屏障,把众人都保护了起来。

袭击而来的灵剑撞在屏障上连僵持一下的机会也没有,铿的一声就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滚,灵光全失。

火光从另一条狭窄的暗道晃出,在拐角探出的火把之后,紧跟着一张写满快意的脸,“好哇!姑苏蓝氏,勾结邪道鬼修兴风作浪,人赃并获!”

【忘羡】游方 第五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趁着还闲着迅速瞎写

 

被这一大三小围着,胖老爷感到非常紧张,虽然大的那个不正经,两个小的看起来还很嫩,可是浅色眼睛的那个少年仿佛自带威慑力。

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又没有开口,蓝思追便主动发问:“您身边的那位老先生去哪里了?”

胖老爷支吾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真的!”

边上一位道长质疑道:“他是你府上的人,还一直照看你,他去哪了你怎么不知道?”

胖老爷缩了缩脖子,身子微微后仰,“我昨晚上尿急,喊他与我一同出去,哪知道我松快了一回头,他人就没影了。”

有人追问:“那么大个活人,怎么会一回头就没影了?他要是跑了,脚步声你总会听见吧?”

“我也觉得邪门啊!他本来没离我多远,我哪知道一转头人就没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哇!”胖老爷哭丧着脸,心虚道:“白天才闹了那么多事,我哪有胆子在外久留,他人没了,喊了没应声,可不得使劲跑回来嘛!”

几个蓝家小辈听他这话都皱起了眉。

蓝忘机淡声问道:“他是何方人士。”他一开口说话,蓝家少年们脊背都挺直了不少,像听学似的极为专注。

胖老爷也对蓝忘机有些畏惧,尴尬道:“我也记不明白,总之不是我们这块的人……”

蓝忘机又问:“何时入府。”

胖老爷不确定地答道:“大概一两年前吧……”

魏无羡眉头一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怎么找的他?”

胖老爷道:“他来我府上谋生,我看他灵光,就留了。”

魏无羡似乎信了这话,又问:“你府上都是这样的外来人?”

胖老爷平静道:“外来人踏实,我就懒得从附近六个村子找人。”

魏无羡一脸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胖老爷揉了揉胳膊,小声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虽是小声,但在场的能人异士都至少是耳聪目明之辈,他的话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门口一位修士朗声道:“我昨晚上出去巡视了几圈,附近几乎没什么走尸,你那灵光的外来仆人,不是逃命去了,就是做贼心虚。”

蓝景仪看起来想说些什么,魏无羡立刻道:“我们稍后会去找他,你只需要再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行了。”

有个秣陵的修士嗤笑了一声,讥讽道:“堂堂云深不知处,竟然跟个骗吃骗喝的莽夫混成了‘我们’。你们——”他上下唇忽然紧紧黏住,脸色变了几变,发觉自己解不开这禁言术,很快气得整个脖子都发红了。含光君的几个信徒极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让他一张脸也涨红了。

施术者蓝忘机毫无表示,既不遮掩是自己下了禁言术,也不说些什么话来解释情况或是震慑旁人,目光仍淡淡地落在魏无羡身上。

蓝思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魏无羡,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蓝忘机,没急着说话。

胖老爷擦了擦汗,道:“你们,你们……还想问什么?”

蓝景仪疑惑道:“你慌什么?我们就随便问问。”

胖老爷淌了一脑门的汗,“这……我府上能有什么事……”

有人看这位老爷不顺眼已久,高声道:“就是你瞒东瞒西才闹得这么麻烦!有什么亏心事趁早老实交代了!”

这话马上得了响应:“就是!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除祟!”

还有个人语气不善:“大善人,你家死的人不少吧?不知道哪位高手替你清了怨气,方便我深入探查,招到的冤魂一个赛一个惨!”

魏无羡转过头想看一眼那位高手,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他,便弯弯嘴角冲他笑了笑。

“冤魂?!”胖老爷像是吓坏了,磕磕巴巴道:“我只当那鬼闹得不频,央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将它赶进后院,真不知道他还杀了那么多人啊!”

那人不耐烦道:“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趁早交代!”

胖老爷大力摇头道:“我说不出啊!各位大爷,我真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魏无羡插话道:“我们就是想问你府上死过什么人,都是怎么死的,尸体尸变了没有。”

胖老爷紧张道:“这,这,死人我也没办法啊!到处又是厉鬼又是走尸的,我能怎么办?该葬的我也都葬了,哪懂尸变不尸变的……”

蓝思追温声问道:“贵府的邪祟究竟闹了多久了?是出了什么事之后开始有异象的?”

胖老爷搓了搓手,将袖子往上卷了一部分,不自在道:“也就闹了一两年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才有的异象,我还能瞒着诸位神通广大的仙长吗?”

高帽一戴,就有人表示理解:“你们也别逼他了,凡夫俗子很多事情是不了解,有异象也发现不了!再说厉鬼凶尸作乱,很多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这番话也获得了部分人的赞同。

蓝思追看了看他手臂上的恶诅痕,谨慎地问道:“贵府是不是接待过什么奇怪的客人?”

胖老爷苦着一张脸抱怨:“……来府上的客人不少,什么奇怪的客人?你能不能问明白些?”

蓝景仪道:“当然是需要注意的怪人,邪僧妖道流寇山贼蒙面人那些啊!”

魏无羡诧异地瞥了一眼蓝景仪,赞赏地点了点头。

胖老爷神色僵硬了一瞬,沉默了一会才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蓝思追见他沉默,便问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胖老爷叹道:“唉,这事说来惭愧,我……如今这般节俭,就是因为识人不明,给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卷走过大笔财物。所以我只得勤俭持家,省吃俭用至今啊。”

魏无羡捧场道:“真惨啊!”

胖老爷抹了抹眼角,神色颇为沉痛,又叹了口气:“唉!”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各自会意。

胖老爷摸着自己的胳膊,愁眉苦脸道:“几位高人、仙长、小神仙,我这印子,什么时候能消啊?这可怎么办啊!”

有个老僧叹息道:“这要是凶尸厉鬼留下的恶诅,就只能等消灭邪祟之后了。”

另一人幸灾乐祸道:“要是他府里那个老头子家仆才是真邪祟,想消恶诅痕就得先找人咯!”

胖老爷忙冲着众人呼喊道:“这该如何是好!各位大仙救命啊!”

有人提议:“趁着现在安全,不如我们先去找那老……”

随着咚咚咚几声连续的沉闷声响,一道黑影逐渐逼近。

紧接着就有人大喊:“凶尸又来了!”

魏无羡往门上一倚,轻声道:“这才真是巧了。”

有人跃跃欲试:“来的也好,大家联手制住这东西!”

秣陵的几个人一唱一和:“咱们有心对付凶尸,某些人可是不乐意啊!”“嘀嘀咕咕动嘴皮子多轻巧,不用流血流汗就能扬名立万!”

蓝思追提醒道:“这里有含光殿的法阵,诸位不妨在阵内作战。”

胖老爷惊慌地嚷嚷道:“这阵行不行啊?要是破了是不是连含光殿也拆了啊?”

蓝景仪高声道:“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含光殿的法阵!”

然而不少人还是选择了出阵应战。

蓝忘机淡声道:“走吧。”

魏无羡拍了拍几位少年的肩膀,解释道:“不管这些人是好心还是歹意,现在只能跟着出去再动手了。”

话音刚落,魏无羡感觉腰间一紧,却是蓝忘机揽着他跳离了原地,一头凶尸刚刚扑向了那里。或许是少年体格这样揽他多有不便,蓝忘机垂手一抄,干脆将他打横抱住,踏着一段栅栏暂时落脚,斥出避尘将围住蓝家少年们的凶尸一一震退。

魏无羡没料到小古板如此长进,而他也是从未被人这般对待,当即悚然道:“蓝湛!!!不用抱了!我自己躲!”

“嗯。”蓝忘机还是端方雅正的蓝忘机,平平稳稳把人往地上一放,还提醒了一句:“小心。”

魏无羡脚一沾地心里也踏实了,嗅着若隐若现的清冷檀香,又开始遗憾怎么没抓住机会好好羞一羞这小古板,少年蓝忘机那些羞恼失态的模样,实在让他怀念得心痒。

 

这次的尸群袭击与前一天不同,凶尸不止有一只,虽然多出来的那些比昨天那只要弱上一点,但是对付起来也很麻烦。

聚在含光殿休整的众人此时被尸群冲成了一盘散沙,三三两两抱团对抗走尸,四周的怨气还越来越重,好在蓝家少年们出来得晚,大多还在视线范围内。

魏无羡吹完一段干扰走尸的小调,侧身低头问道:“含光君,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蓝忘机一道剑气制住周围的走尸,迅速收剑入鞘,道:“去找那只厉鬼。”

“我也这么想。外面凶尸走尸那么多,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见,看那胖子的说辞,起初的意思是老人家可能被走尸害了,之后听你一问,就急匆匆问他是不是有问题。”魏无羡将自己的袖子卷起一截,指了指露出的小臂,继续道:“只是问就算了,还生怕我们忘了他胳膊上的恶诅痕,怕我们不去怀疑他那老仆。”

“嗯。”蓝忘机将魏无羡往身后一拨,挥掌将扑上来的一头凶尸掀飞出去。

魏无羡顺势又吹了段御尸的哨子,看着稀稀拉拉几只走尸倒戈反击,从容道:“没想到你们家这个蓝景仪还挺机灵啊,平时看着咋呼得不像你们家人,这次竟然没有一着急就交底。”

蓝忘机召出避尘协助几个陷入困境的少年击退了走尸,又应了一声:“嗯。”

魏无羡笑道:“含光君怎么老是‘嗯’?能不能照顾一下信徒,换个字应我?”

蓝忘机顿了顿,应道:“好。”

“果真换了个字!”魏无羡哈哈笑了一阵,冲不远处几个蓝家少年挥了挥手,又转回正题:“人不见了的固然可疑,可这个跑回来的说不定也有问题。怨气早就不对劲了,这凶尸在附近徘徊那么久,突然冒出来袭击,完全是逼着我们先解决凶尸的问题。”

蓝忘机再次收了剑,道:“多做多错。”

“是啊,而且还算漏了你的实力。”魏无羡托着下巴感叹:“他一个贪财之人,提到被人卷款,竟然没有破口大骂。我先前吃他几张饼都要指着我嘀咕半天,提到这等毕生之痛他却急着含糊过去,太奇怪了。”

蓝忘机忽然移开了视线。

魏无羡觉察了什么,辩解道:“我多吃几张饼而已,这不能怪我吧?”

蓝忘机移回目光,温声道:“不怪你。”

魏无羡挠挠脸颊,道:“人总有犯饿的时候,除了你们家规定饭不过三碗,谁饿了还真能忍着不吃啊?”

蓝忘机沉默片刻,突然问他:“……想吃什么?”

魏无羡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蓝忘机重复道:“你想吃什么?”

蓝忘机眼里带着笑意,魏无羡从没见过蓝忘机笑,更没见过少年蓝忘机这样柔和的神色。两人年少时水火不容,小古板发脾气的样子见得多了,魏无羡还真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处得如此和睦。

“我想吃什么这里也没有,先不说这个了。”魏无羡有点受宠若惊,可惜看着少年蓝忘机的脸讨论吃的问题,他只能想到云深不知处的苦味菜叶,“明明是出了人命的大事,比我吃个饼严重多了,他一句模棱两可的‘穷凶极恶’就带过去了,可能是他不确定我们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略过不提,又或者……”

蓝忘机道:“另有隐情。”

“没错!”魏无羡舒心地点了点头,“看到凶尸困不住我们,他应该又要转变计划了。”

“前辈!”几个少年从尸群里杀了出来,规规矩矩向蓝忘机行礼,见蓝忘机还礼才放松下来,“含光君,好多人不见了!”“刚才还跟我们一起的几个散修,打着打着就不见了!”“还有几个什么都不会的,我们明明看见他们还躲在阵里,一转头就不见了!”

魏无羡没有太过意外,只问了一句:“剩下的应该都是世家名门出身吧?”

“好像是!”

“走。”蓝忘机踏上了避尘。

魏无羡熟练地跟上去,搭住了蓝忘机的肩,向一众面露惊恐的少年们招呼道:“走了走了,剩下的这些人最多被困在这里,去解决另一边的大麻烦吧!”

 

有含光君在,之前闹得人惊心动魄的饿死鬼必然也是手到擒来。可这厉鬼游荡在偌大的府邸之中,穿行于各院之间,不说它可能知晓神官不可轻易招惹,就是无知无畏,也没那么快撞到几人面前来。

魏无羡心安理得地坐在避尘上,冲几个少年伸出手,“风邪盘还在吗?看看它跑到哪里去了。”

蓝思追为难道:“我们的风邪盘之前掉在路上了,只剩下一些召阴旗。”

“你们还有召阴旗?”魏无羡惊讶道:“你们家老……咳,你们家不是最不喜欢这些邪门歪道?谁教你们用这些的?”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最后都默默把目光投向了蓝忘机。

魏无羡心口一热,不知自己该不该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只得又道:“不提这个了,召阴旗给我。”蓝家少年们所带的召阴旗品级不算很高,对他们这等修为来说却很合用,魏无羡随手调整了几笔,这面召阴旗的作用范围便恰好能盖住整个府邸了。

魏无羡刚落下最后一笔,蓝忘机就召出了一张木色柔和的乌黑古琴,这正是含光君名动天下的忘机琴,他以此琴为阵眼,在几人身边布下了一个防护法阵。

随后被召阴旗吸引而来的冤魂厉鬼,通通在撞上法阵的瞬间被死死压制。那只厉鬼发出了不甘的嚎叫,在法阵的灵光下,人形的轮廓渐渐明显。

蓝景仪指着它来时的方向道:“那边好像是昨天我们去看的那个房间!难道那些血字是它留下的?”

蓝忘机既没有急着灭了它,也没有将它就地镇压,而是轻抚忘机琴,信手弹了一段,却是蓝家秘传的问灵。

没修过问灵的蓝景仪小声问道:“思追,含光君弹的什么?”

给出答案的却是魏无羡:“当然是要先问一问,这饿死鬼,究竟怎么死的。”

琴弦颤抖着,弹出了几个音。

蓝忘机道:“为人所囚,饥饿至死。”

蓝景仪惊奇道:“还真是饿死鬼。”

蓝忘机又弹了一段,蓝思追道:“这是在问‘尔乃何人’。”

琴弦絮絮响了一阵。

蓝景仪催促道:“他说了什么?”

蓝思追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惊异:“他说……他是这府上的人,那位善人的独子。”

蓝景仪略微不忍道:“因为死的是他儿子,所以那个胖老爷之前才不肯详说?”

魏无羡搭着蓝忘机肩头,沉声道:“再问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作祟。”

琴弦重重响了几声,像是带着刻骨的恨意,蓝思追面露震惊之色,依旧神色平淡的蓝忘机则缓缓解释道:“‘为报杀父之仇。’”

【忘羡】游方 第四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产粮不如讨粮,想吃羡羡搞发明汪叽帮他试验各种发明的美粮

 

被蓝忘机一剑清剿过的鬼手幻影再次从地缝中钻出,院墙之内每一块地砖的缝隙间都渗出诡异的光,如果魏无羡触动的法阵是个与其他法阵相连的陷阱,这些鬼手应该早就跟着钻出来了,眼下所有法阵突然发动,只能是有什么人操控的。

但这些鬼手是经法阵聚集怨气产生的幻影,此刻大量冒出来,恰好将此地浓重的怨气消耗了大半,于是除了那堆袭击过来的鬼手所带的怨气,另一股异动的怨气自然就暴露了位置。

魏无羡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蓝湛,右边!”

“嗯。”蓝忘机抬起左手,掌心冲出一道强劲的法力为二人撑开屏障,轻而易举地将撞过来的鬼手绞成了一团团黑雾,同时右手并指向右一点,避尘破空而去,将远处阴影下的黑影钉在了墙上。

中剑的黑影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退后。”蓝忘机提醒了一声,往前迈了三步,轻挽衣袖,忽一躬身挥掌击地,方才还黑气升腾的地缝之间霎时闪耀起刺目的蓝光,光芒闪电般覆盖了整个内院,随后轰然炸响,光芒消失之后,怨气消散得一丝不剩。

“厉害啊……”魏无羡赞叹一句,见蓝忘机回头看他,想到自己方才不小心叫破对方身份,心里还有点遗憾,不过蓝忘机既然直接以少年模样现身,想来也是没打算对他隐瞒身份。他走近那个被定住的毫无生气的黑影,发现不过是个纸扎的人形,“是个阴力士,本尊可能已经逃掉了。”

蓝忘机并不意外,只补充道:“法阵下面没有暗道。”

解决了这里麻烦的法阵之后,蓝忘机不走,魏无羡也没理由赶他,何况对方多半是为邪祟而来,有个实力了得的神官在侧,两个人一起查探也没什么不好。

“凶尸是从这里跑出去的,像这样,”魏无羡把伞交给蓝忘机,自己走到倒塌的院墙边上,摆出架势冲着空处挥了挥拳,随后一步跨了出去,足尖在凹陷的泥地上点了点,“砸烂了墙,落在了这里。”

“嗯。”蓝忘机静静看他演示,眼神专注异常。

“但是,”魏无羡又翻回墙内,蓝忘机跟进两步,抬高手臂为他撑伞。魏无羡微微躬身钻入伞下,继续道:“里面碎掉的地砖太多了,看不出来凶尸一直待在哪个地方,是从哪里进来的,或者是不是在这里炼出来的。”

“无妨。”蓝忘机半仰起头,将伞又向魏无羡偏了偏,“还有其他线索。”

魏无羡抹了脸上雨水,笑道:“那只厉鬼也在这里闹了很久,走尸可能是住在附近的人。这种时候还有不知是人是鬼的进出这里,还很怕被逮到,也就是说,还不一定是邪祟作乱。”

蓝忘机颔首道:“求助之人或有隐瞒。”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蓝忘机这模样太过亲切,魏无羡竟也似少年时一般,总想与他凑得近些,每每听他说话,就禁不住偏着头贴近一点,“我也这么想,回去之后得试一试他。”

蓝忘机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魏无羡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愣了一下才道:“听说附近的人家都比较远,我们不如先回去……”

“走吧。”蓝忘机召出了避尘,轻提衣摆踏到了剑上,一手还撑着伞,另一只手则朝着魏无羡伸了过去,“先去何处?”

“哦……让我想想。”魏无羡压住了自己惊异的神色,尽量自然地握住了那只手,心中却暗自惊叹道:“没想到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古板竟然会主动让我拉他的手!做久了含光君还真是不一样了!”

蓝忘机侧过身将他罩进伞下,提醒道:“站好。”

魏无羡看到小古板就总想招惹,眼前雅正的小古板看起来也挺好招惹,于是他一把握住了蓝忘机撑伞的那只手,挑眉笑道:“我扶稳了,出发吧。”

蓝忘机眉尖微动,没像少年时那般冷淡地将人甩开,竟是默许了他的行为,甚至还就着两人相贴的手,施法让他暖和了许多。

这下倒是反过来让魏无羡心生别扭,可避尘已经升至半空,要他就此松手未免可惜,干脆理直气壮地又蹭近了半步,整个人都挨到了蓝忘机背上。一发觉跟前的少年催动避尘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便又得意地认定自己扳回一局了。

 

最近的一个小村庄明显有被什么东西袭击过的痕迹,栅栏歪斜残缺、房屋倒塌,可是四周又几乎一点血迹也没有。

魏无羡勾着蓝忘机的脖子,探头望向空荡荡的屋舍,“还真是一个活口都没有。”

蓝忘机应了一声:“嗯。”催着避尘降的低了一些,以便将各处细节看得更加清晰。

魏无羡注意到泥泞路面上凌乱的脚印还挺清晰,猜测道:“走尸袭击这里的时间可能不长,我们再去远一点看看。”

“好,哪边?”蓝忘机本来是要回头答话的,可魏无羡靠的太近,稍稍一动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拂过脸颊。

魏无羡指向了计划中的下一个目的地:“那边!”

两人一剑一两个时辰之内将各处聚居村落、独居屋舍都探了个遍,落脚在最远那处小村落附近。这个村子也没有生者,屋子里还到处都积了厚厚的灰,但是这是惟一一个留有血迹的村子。村子后面还有座小山,上面多是些旧坟。

魏无羡看了看那些墓碑,远远拜了两拜,然后指了指脚边,“这里的一大片土都很松,看来被人挖过,填回去也不经心。”

蓝忘机略一点头,踏着松散的泥土绕了一圈,引动剑气将土迁开,看着破损的空棺,冷声道:“有人炼尸。”

魏无羡赞同道:“不错,如果是怨气太重形成的走尸,多数会自己从内部破棺掘土,那样只需要挖出一部分土就行了,而想偷尸体炼走尸就需要掘出棺木。”他蹲到棺边,点了点棺盖上的破损处,“伪装也不过关,明显是从外面砸出来的。”

蓝忘机微微颔首,他如今以少年模样示人,纵然神色肃穆举止端庄,也总甩不脱几分稚气,瞧来竟分外可爱。

魏无羡嘴角的弧度大了不少,该说的正事倒也没忘:“我还发现,我能够驱使的走尸有的都开始腐烂了,不受影响的那些看上去是死了不久。”他这话与鬼道密切相关,简要说来就是想逗着小古板向他发问。

不料蓝忘机眼中毫无疑惑之色,淡然指出:“不受影响的那些,是炼出来的。”

错估了小古板多年来的长进,魏无羡没能得逞,只得继续道:“……现在看来,只有这一点能确定。能被我影响的走尸可能也是炼的,只不过怨气不重,或者是炼制者炼制的时候实力还不够。”

听他提及鬼道,蓝忘机平静如常,没有显露丝毫嫌恶之色,仍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魏无羡无端松了口气,像是什么常年压在心头的东西落了地,再开口语调都轻快了些许:“这一路我们看到的村子都像是被走尸凶尸袭击的,而且从遗留的痕迹来看……”

蓝忘机道:“早则数年,晚则数日。”

魏无羡点头道:“没错,这些村落遇袭的时间,是远的早,近的晚。”他思索了一下,推测道:“难道是外来者作乱?一步步潜入过去的?”

“不无可能。”蓝忘机没有下定论,只是再次召出避尘,对魏无羡道:“先回去。”

蓝忘机要回自己的神殿,完全可以直接用法术返回,没必要选择御剑,魏无羡稍微疑惑了一瞬,很快又自己找到了理由:法术返回虽然便利,却不好解释两个人突然出现,而且蓝忘机的神官身份还是需要对外人隐瞒一下。这样想着,魏无羡不等蓝忘机来拉他,就主动伸出了手。

 

前一天才挨了揍的青年正拦在神殿门口,似乎正与蓝家两位少年对峙,其他人也在小院里零零散散各自找了地方坐着。看到魏无羡也被一个蓝家少年带回来,那青年表情愈发怪异:“几位真是好大的本事,三三两两就敢出去乱逛,昨晚上要不是我起夜,还真不知道这破庙借住了那么多能人异士,而且你们神仙世家,还真是最为杰出啊。”

蓝景仪皱着眉不想理他,只看着魏无羡奇怪道:“你昨晚不是先走了?怎么回来的比我们还晚。”

魏无羡打了个呵欠,也没搭理那青年,漫不经心走到两个小辈边上,一手推一个把人赶进屋内,“我迷路了,还好碰上你们家这位俊俏小哥,救了我一命。”

秣陵青年本欲出声阻拦,跟在后面的蓝忘机淡淡扫他一眼,他便没来由一阵胆寒,黑着脸跑去找自己的同伴了,附近几道看热闹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

进殿之后,蓝思追隐蔽地向蓝忘机一礼,轻声道:“含光君。”

蓝景仪后知后觉地回头一看,努力把窜到嘴边的“含”字吞了下去,生硬地把头转向魏无羡,惊呼道:“啊——前辈!”紧接着低声道:“你不会真和含光君有什么……”

“咳,待会再说这些。”魏无羡坐回自己先前那个蒲团上,又把边上的空蒲团拖到身边示意蓝忘机坐下,从供台上捞了只果子边吃边问:“怎么样?你们两个晚上的探险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蓝景仪看魏无羡动了供品大惊失色,但蓝忘机看上去没什么意见,他便闭了嘴。

蓝思追道:“我们进了闹鬼的后院,哭声的确是一个女鬼发出来的,她很怕人,我们追了很远才追上。”

魏无羡问道:“你们问出什么没有?”

蓝景仪道:“没有,她一直在哭,思追问灵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只知道是住附近的农妇,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死后就困在那里了。”

“困在那里……”魏无羡咽了最后几块果肉,将果核搁上供台,对蓝忘机道:“那边的院子里,说不定也藏了什么阵法。”

蓝忘机应道:“若内藏暗道,可在暗道布阵。”

魏无羡感叹道:“要是能把那整个府邸的地皮抬起来,直接看看有没有暗道、暗道在什么地方、藏了什么东西,就方便了。”

蓝忘机想了想,认真道:“若得允许,可以一试。”

“我就随便一想,你要是真这么干,那抠门老爷怕是能烦死你。”魏无羡完全想象不出蓝忘机会如何应对胡搅蛮缠的凡人,忙转回话题对蓝思追道:“你们继续说。”

“我们还到那些锁住的房间里去了,只看了几间,但是找到了一些东西。”蓝思追递过来一块破布,上面沾满了灰土,轻轻抖开来看,竟有一行血字。

蓝景仪道:“上面写着‘万……引狼入室’……剩下的就看不清了。”

魏无羡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推测道:“‘万’后面应该是‘不该’。”

蓝景仪疑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魏无羡哈哈笑道:“你还是不是蓝家人了?你们家家训那么多‘不可’,怎么‘不’都看不出来。卯时起亥时息,这半边不就是个‘亥’字吗?”

“我不是难道你是啊!”蓝景仪争辩道:“写这么模糊,有几个人认得出?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家训的?”

魏无羡笑而不答,这字迹与他当年抄书时候的比还是要端正些的,他拍了拍蓝忘机的胳膊,指着那行血字,问道:“蓝二公子,请问以你收人罚抄的多年阅历来看,剩下的四个字是什么?”

蓝忘机垂眸仔细辨认了一会,回答道:“‘收留流寇’。”

魏无羡拍了拍手,赞叹道:“厉害厉害,看见没有,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蓝景仪道:“那当然,我们含——他这么厉害,有什么做不到的?”

蓝思追仍看着那块破布,思索道:“‘万不该收留流寇,引狼入室’,也就是说这人的死,很可能与这位被收留的流寇有关。”

魏无羡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蓝景仪沮丧道:“没有了,那个房间里有很多奇怪的声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我们本来还想再看看,可是白天那个厉鬼又来了,我们就赶紧跑出来了。”

蓝忘机突然发问:“昨天晚上,还有谁不在?”

魏无羡一听此问,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蓝思追回忆道:“我们动身的时候,好像就少了几个人,可能不止我们出去打探情况了。”

蓝景仪跟着说:“现在人数好像都不对,说不定还有人是连夜逃命去了。”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沉声问了一句:“那位老先生去哪里了?”

几人往殿外一看,那位胖老爷正与几位道长说着什么,身边的老仆却没了踪影。

【忘羡】游方 第三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每天吃饭就惦记着有没有粮吃,要饭.jpg

 

这间含光殿看起来的确是无人打理,神像也并不算好看,很多地方甚至有些褪色了,不过那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倒是神似。

魏无羡摇着头品评:“这一身白就算缺了几块,还是像披麻戴孝!”

几个蓝家少年分工打扫着积灰的地方,很快清出大片干净的地方供人休息。

魏无羡避过笤帚抹布,转转悠悠到了神像跟前,看到了两只还算干净的蒲团。从踏进含光殿开始,他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就干了大半,而且越靠近神像越觉得暖和,他也不纠结对方看他不顺眼了,能蹭多近就蹭多近。

魏无羡低声哼着一段不知名的曲,心情甚好地坐到了神像前的蒲团上。一回头发现供台前竟放了一盘新鲜的瓜果,于是把手上的伞整理一番,轻轻搁到供台上,顺手摸了只还带水珠的苹果。他背靠着供台吃得起劲,自然注意不到背后的奇景。

供台之上,雨伞轮廓模糊了一瞬,通身红光一掠,紧跟着伞面覆上冰蓝的灵光,又显出三道云纹,恢复了普通雨伞的模样。

其余众人也暂时安顿下来,总有人闲不住要找事。

“一间寒酸小破屋,不知道撑得了多久。”

“也没什么惊世骇俗的法阵,随便来几个走尸怕是就能闯进来。”

“含光君也不过如此,连自己的信徒都舍不得花心思庇佑。”

那群白衣人发表着自己的高见,带刺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一众蓝家子弟身上。

魏无羡拍拍两个还在忙活的蓝家少年,小声问道:“他们老这么盯着你们,你们都不给点反应?”

蓝思追轻轻摇头,低声解释道:“那是秣陵苏氏的人。”

蓝景仪用力扫去脚边一层灰土,忿忿道:“他们家的人都那样,明明是从我们家学出去的,每次碰上活像我们欠了他们。还有……”

蓝思追无奈道:“景仪。”

蓝景仪止住话头,撇嘴道:“我又没说错。”

建立起秣陵苏氏的苏涉,原是云深不知处门生。那苏涉天资平庸,又并非毅力超群的勤勉之辈,却心高气傲看不惯同辈的才俊,脱离云深不知处后自立门户。在碌碌无为混了多年之后,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被某位仙君点将了,不知此人心中究竟有什么不满,云深不知处不曾苛待他,他和他家的人却喜欢处处针对云深不知处的修士。

魏无羡点了点头,听那头污蔑讥讽越说越来劲,望着那尊沉默的泥像,啧啧叹道:“小古板啊小古板,你看看你们家还是那个破德行,这种时候还讲什么涵养?受欺负了吧?”他自是不知,此刻他口中的小古板,正端坐在他旁边那个空蒲团上,侧着头专注地听他说话。

“什么含光殿,一个小破庙罢了。就算躲得了一时,之后再有走尸冲进来怎么办?”

“那当然就只能找大名鼎鼎的含光君求救。”

“都说含光君逢乱必出,这天底下邪祟丛生,我们又无途径向他求助,他哪里忙得过来!”

终于,秣陵苏氏领头的那人嗤笑道:“我们把这殿砸了,含光君不就不得不来了?”

蓝景仪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

蓝思追扫帚一停,也来了火气:“还请阁下慎言!”

秣陵苏氏几人嘲讽道:“慎言什么?我们说错了?这荒凉地没他的信徒,自己的庙都荒废了,我们想请动一尊大神,可不就是这个法子最快吗?”

“求神庇护根本不需要砸人的庙观。”魏无羡在两个少年肩头轻拍几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后他转向秣陵苏氏众人,偏着头一脸好奇地询问:“虽然你们家先祖累死累活也只混到中天庭,但是也不至于寒酸到——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有人应了一声:“咱们借住这里还要砸东西,不太厚道吧?我这个不是信徒的都看不过眼了!” 

紧跟着就有人大声赞同道:“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没本事还喜欢搞乱子的!天底下哪里没有含光君的信徒?”

另一人冲几个蓝家少年一拱手,道:“咱们不兴磕头奉香那一套,别说是今天有云深的小公子们在,就是没有,这大殿的阵法进了人,含光君就肯定会知道这里要他帮忙!”

几个普通人也壮了胆子道:“含光君的地方都敢砸,翻了天了吧?”

那些人听不得反驳,尤其这反驳还是由一个打扮不似名门出身的人起头,领头那人不好指责声势壮的那些,单对着魏无羡怒斥道:“你是哪来的江湖骗子?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魏无羡笑了笑,指着自己一脸坦然:“我?我当然也是含光君的信徒!”

蓝景仪又喜又气:“你刚才分明还说自己不是含光君的信徒!”

魏无羡无辜道:“刚才?刚才我说什么了?”

蓝景仪低声道:“你自己说你不是含光君的信徒,死活不要进来的!”

魏无羡望着神像负手踱步,从容道:“刚才是刚才,那我现在信他了,信得死去活来的,不可以吗?”

秣陵苏氏那位领头的大义凛然道:“不要胡搅蛮缠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要紧还是一个泥偶要紧?”

蓝景仪一手已经攥住了剑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秣陵苏氏的一位青年高呼一声:“砸了便是!动手!”然后挥着拳头直接打向那尊神像。

然而他挥出去的拳头还没碰到任何东西,就被神像旁的魏无羡单手捏住了。

“急什么?嗯?含光君人品高尚,不喜欢跟人计较,可是——”魏无羡只随意地将几根手指同时收紧,就捏的那只拳头骨头咔咔作响,一对始终带笑的眸子此刻寒意凛然,“你猜你先祖侍奉的那位神官,愿不愿意为了一个中天庭的庸才,背上冒犯含光君的名头?”

这青年正是魏无羡从凶尸手上救下来的那个,此刻他面目狰狞地瞪着魏无羡,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一茬,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挣动起来想要狠踹恩人一脚。

魏无羡轻笑一声,猛地提膝撞在青年的腿弯,双手扯住对方手臂反向一拧,瞬息之间就把人大头朝下的撂倒在地。他在青年边上半蹲下来,摸着下巴关切道:“刚打扫过的含光殿,地有点滑,小心一点。”

 

不管闹得多厉害,到了半夜这一屋子人多数都睡下了,唯独两个蓝家少年在门口低语几句,往外头去了。

两人走了没多远,坐在神像下打盹的魏无羡就睁开了眼,他轻手轻脚撑着供台起身,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那只空蒲团,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个什么人待过。

当魏无羡再次将雨伞握在手里的时候,发现它变沉了一点,但他也没太在意,跨过地上睡熟的人,撑起伞循着雨水冲刷过的足迹追出去了。

两个少年回到了富人的府邸附近,一手托着风邪盘,一手紧握着灵剑,小心翼翼地潜行到一处偏门,这扇大门之后,应当就是大宅的内院。

蓝思追往门上贴了道符,符纸很快烧了起来,门板上缓缓飘出黑气。他看着明显有异常的风邪盘,小声问道:“景仪,你有没有听见……”

蓝景仪明显听见了门内隐约的呜咽之声,紧张道:“什,什么声音……”

魏无羡解答道:“是哭声,而且,是个女人的哭声。”

这一出声把两人吓了一跳,蓝景仪差点一头撞上门板,他转身看着魏无羡,震惊道:“哇!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魏无羡笑道:“我跟你们一起来的啊。”

蓝景仪埋怨道:“你跟过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蓝思追也擦了把冷汗,平静地将话题引了回去:“咳,这应该就是那位老先生说的鬼哭声了,我们进去看看。”

蓝景仪忙道:“等等,另一个方向好像还有其他声音!”

魏无羡道:“那是风的声音。”

蓝景仪质疑:“风声这么吓人?”

魏无羡点头道:“是啊!”

“景仪,一步一步来,我们先查这里。”蓝思追伸出一指在门上贴过符的地方轻轻一抹,奇怪道:“好冷!我们白天来的时候,这宅子的怨气还没有多重,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成这样。”

魏无羡道:“怨气变重的可能性很多,总得来说不过两种:天数、人为。要不就是厉鬼现世,要不就是邪术召阴。”

蓝思追道:“可那只厉鬼虽然凶残,应该也没有到能够聚集这么多怨气的地步,更不用说引来这么多走尸。”

蓝景仪催促道:“到底还要不要进去了?你们还有什么想法都快说了吧。”

蓝思追像是被这话提醒了,又问魏无羡:“前辈先前屡屡向那位老先生发问,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我确实没什么想法,不过既然你们问了,我就随便说说。”魏无羡从包裹里翻出先前收集的布料,展示给两位少年,“来的走尸们穿的衣服不太一样,穿粗布的应该是附近的穷人,穿绸缎的有可能是府上以前的下人,还有,凶尸身上穿的,似乎比那位老爷还要好。”

蓝景仪挠着头道:“什么意思啊……说来说去就是穿什么的都有?走尸什么来历都有?”

蓝思追思索道:“如果知道了走尸和凶尸的身份,就能推测出它们出现的原因。”

魏无羡竖起一指,微笑道:“推测是最简单的:也许是有什么仇家想谋害他,也许是他们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务事,还有可能是穷山恶水出厉鬼祸害到这里了。总之要是现在就急着去猜出一个结果,那完全是浪费时间。”

蓝思追恍然道:“多谢前辈指教。”

蓝景仪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上了门板,“那我们赶紧走吧,早点查完早点回去。”

魏无羡负着手退后几步,笑吟吟道:“我只是来混口饭吃,跟来看个热闹,你们去你们去。”

这宅子现下怨气虽重,却不怎么凶险,何况白天那只厉鬼也不在这边,对两个蓝家优秀后辈来说正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而且魏无羡另有发现,此时兵分两路正是最佳选择。

 

蓝景仪听到的“风声”,的确不是普通的风声,魏无羡循声辨位,很快找到了一处倒塌的院墙,而这处院墙,明显是从里面被击破的。附近没有留下脚印,可凶尸就是凶尸,院内的地砖都被踏裂了不少。

魏无羡正准备翻进去仔细探探,忽然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当即收起伞侧身躲回墙外,再探头看时,只见一道黑影拐入了回廊,不知去向。

魏无羡翻过院墙,轻身跑过碎裂的地砖,转进了回廊却什么也没看到,“追丢了?”他平常还能靠怨气追踪邪祟,这里怨气太浓,根本毫无头绪。

正思考着该往哪个方向去找,落脚的地方突然冒出了黑气。

“不好!”魏无羡顾不得闹出动静,反手将伞一挥打出一道剑气,击碎了几只从地面突然冒出、照着面门直冲过来的鬼手幻影。他边躲闪边拍了拍雨伞,嘀咕道:“蓝湛啊蓝湛,我再也不说你古板了,你们家的伞还真是帮了大忙!”

地上到处都冒着黑气,魏无羡身无法力,无法找出这诡异的法阵再行破坏,只能听着嗖嗖的破空之声,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他虽然是少年飞升的绝世大天才,身为武神被贬了也身手了得,但是三五只鬼手他可以应付,这密密麻麻四面八方过来的数百只鬼手当然还是得跑。

魏无羡一路狂奔折回原路,跨过院墙把伞撑开挡在身前,伞上云纹亮得几乎要灼伤人眼,而伞柄隐隐发出透亮的红光来。

成群的鬼手呼啸而至,朝着伞面猛冲过来。魏无羡搜寻着附近可用的游魂走尸,脚下蓄力随时准备跑向下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突然嗖的一声,一道冷冽的蓝光撕裂了铺天盖地的怨气,追踪出来的鬼手幻影在弹指之间被全部清理掉了。

魏无羡从伞后探出头来,发现面前多了个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

不是蓝思追蓝景仪那几个少年,也不是秣陵苏氏那一群人里的。不等这少年转过身来,魏无羡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少年,就是蓝忘机无疑,不过不知道来的是不是本尊。

虽然明知眼前熟悉的少年就是前来处理邪祟的蓝忘机,可当对方转过头来,对上那双浅色眸子的时候,魏无羡还是惊掉了手里的伞。蓝忘机即使变作少年时期的模样,看起来也与蓝家那群少年完全不同,不过确实让魏无羡感到有些怀念。

魏无羡咽了口唾沫,笑着问了一句:“这位小哥,你能不能把地上的伞递给我?”

“……嗯。”蓝忘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才垂下眼帘,躬身去捡起落在地上的伞。

魏无羡只觉得小古板这副少年模样颇为亲切,光是看着就想起求学时期的种种,但是心里感叹归感叹,正事总归不能丢到一边,“你来的时候,看清那个人了没有?”

蓝忘机取了块帕子将伞上污迹擦净了,再抬手递给魏无羡,才回应道:“没有。”

魏无羡接了伞撑开,自然地站到蓝忘机身旁,把两人都遮在伞下,“至少你家的两个小朋友应该会有发现。”提到小朋友的时候,魏无羡看了眼此时比自己矮上些许的蓝忘机,忍不住低笑两声。

蓝忘机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魏无羡自然清楚,蓝忘机化成少年模样是受了神官不得轻易现身的限制,也明白这样更易混进小辈们之中。他看了看沉寂的四周,微微低下头,询问道:“怨气消退了不少,还没见那个人出来,那我们……”

蓝忘机淡声道:“按兵不动。”

魏无羡笑道:“所见略同。”

【忘羡】游方 第二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随缘瞎写,脑洞到哪副本到哪

 

“我与它无冤无仇,一直以来行善积德,连杀生的事情都没做过……没做过多少!它不知道怎么就缠上我了!唉呀!我真是!以前还安安稳稳……”胖老爷对着一群少年喋喋不休,那老仆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总是插不上话。此时其他还没有离开的人,都还有心参与除祟,看似各自择地休整,一个个都仔细听着那边的对话。

“你脚没事吧?”

“唉,没事,踹门的时候给弹了一下,小伤。”

“这胖子当时自己跑就算了,把门关上,还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

“唉!那个破门邪得很,我一开始上手推,冻指头!”

“厉鬼啊!怨气重了,把门都能封上!”

“还不是怪那死胖子关门!不然鬼哪能一口气把所有门窗堵了!”

“就是,还在这啰啰嗦嗦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说。”

听着背后那些人的嘀咕,魏无羡沉着脸把主仆两个观察了片刻,随后缓步上前,一把扯了那胖老爷袖摆,佯怒道:“你之前跑就跑,竟然还把门关上,就这德行还好意思自夸?”

“你是什么人!”胖老爷惊吓过后迅速扯回自己的袖子,若不是蓝家几个少年拦着,怕是还想揪着魏无羡教训一顿。他扫视一圈暗中审视着他的那群人,粗声粗气地辩解道:“门不是我关的!我们两个一跑出来,门就自己关上了!”他这一摆手,手臂上的痕迹暴露无遗。

在旁边点头应和的老仆给吓了一跳,生怕那纹路爬上自己胳膊似的一个哆嗦,忍不住离那胖老爷远了点,“这是什么……”

蓝景仪惊奇道:“恶诅痕!”

胖老爷捂着胳膊瞪着眼,重复道:“恶诅痕?!”

蓝思追立即解释道:“恶诅痕,就是邪祟在猎物身上做的印记。”

胖老爷瞬间变了脸,擦了把汗支吾道:“这这这,我也没……”

魏无羡状似不经意地好奇发问:“那么凶的厉鬼,找到一个吃一个,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久还只有一个标记在身上的?”

胖老爷猛地摇头,扯着蓝思追喊道:“我也不知道哇!各位大仙一定要帮我一把啊!”

蓝思追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只是耐心地说:“这是个相当厉害的邪祟,我们已经放出了信号,会有修为高深的前辈过来助阵。眼下还留着的人里应当也不乏高手,这几日还要劳烦阁下提供住处。”

胖老爷一脸为难,老仆得了开口的机会,比着指头道:“我们老爷的宅子大的很,够各位仙长一人一间了!”

胖老爷闻言却连连摇头:“不行!那个饿死鬼还在宅子里!不能回去!”

魏无羡退回人群之中,再次提出质疑:“你是怎么知道那是只饿死鬼的?”

“我……”胖老爷咽了口唾沫,“我看它见人就吃,肯定是饿死鬼了!”

蓝景仪道:“哪有这样算的?”

魏无羡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胖老爷定了定神,抬手一指魏无羡,道:“这个人!这个怪人真的不是饿死鬼变的吗?他一个人就吃了整整四张大饼!”

魏无羡被这突然的指责打断了思路,震惊道:“我不过吃你几盘小菜,你竟然就断定我是饿死鬼!真是岂有此理!”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声闷雷,顷刻之间又下起了大雨。

胖老爷高声道:“下,下雨了!这么大的雨,什么都看不清楚,要是那厉鬼偷袭怎么办!”

这胖老爷也是真的乌鸦嘴,黑沉沉的雨幕之下,怨气显著的浓郁了起来。

魏无羡撑开了伞,眯起眼望向怨气聚集的方向。

蓝景仪在乾坤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风邪盘,“不对劲,思追,风邪盘!快看风邪盘!”

“没想到蓝湛家的后生,会把我做出来的东西用得这么顺手。”魏无羡看着蓝家小辈们对风邪盘熟练的运用,心里生出一丝得意,“小古板最忍不得的歪门邪道,现在不也是堂堂正正用起来了?”

“走尸!好多走尸!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里究竟怎么回事!从没听说这里出过大乱子,怎么会突然又是走尸又是恶鬼的!”

“听这吼声,恐怕还有凶尸过来了!”

按理来说,那些低阶走尸见了魏无羡这样的鬼道大能应该掉头就跑,可这里的走尸似乎都被什么激起了凶性,一股脑来冲击人群。

蓝思追临危不惧,拔剑上前一步,高声道:“各位不要惊慌,有伤在身的还请退后一些,尚有余力的前辈与我们一同结阵,且战且退吧!”

姑苏蓝氏声名在外,即使只是一群小辈,如此出众的表现也足以服众了,一干散修很快依言行动起来。

然而另一伙同着白衣的却极不配合,甚至有人出言讥讽:“神仙世家的子弟真是好大的气派!对着前辈呼来喝去,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蓝思追没去看那说话的人,抬高音量诚恳道:“晚辈绝无强迫之意,各位前辈若是无意相助,还请自便。”

大部分散人还是选择协助少年们结阵,那伙白衣人则自行抱团,摆了个相近的剑阵。

“这走尸的打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魏无羡闪身避开一具被击倒的走尸,半蹲下来细看它身上残破的衣物。他本来被当成普通人赶到了后排,不过前面的人忙于对付走尸,溜到前排也无人顾及。

魏无羡只是觉得走尸衣着颇为眼熟,却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雨不仅没停,还下大了不少,要分辨那些破旧衣料就更加困难了。

既然现在无暇分辨,那就等之后再看。他灵活地在人群与尸群之间穿梭,从不同的走尸身上收集了几片衣料。雨伞撑在头顶滴溜溜地转,还时不时隐蔽地帮着撂倒几只走尸,他这一圈慢慢转悠下来,身上连一滴雨都没有多沾。

蓝家少年们仍旧奋战在最靠前的位置,与数量众多的走尸缠斗。魏无羡弹指击出数枚灵石,脚步轻飘飘踏过泥泞的路面,顺手还给几个显露疲态的少年撑了会伞,“孩儿们!情况怎么样?”

蓝景仪抹了脸上雨水,中气十足地喊道:“谁是你孩儿们,就算你拿着含光君的玉令也不能乱喊啊!”

不远处的蓝思追看起来也并无损伤,他挥剑击退一个走尸,架住一个伤者后退了两步,“新来的走尸好像不多了,前辈你还是退到后面去吧!”

魏无羡立刻改口:“好,那蓝小公子们,我想问问,那位胖老爷哪去了?”

旁边一个伤了腿的道士应了话:“他?一早就吓晕过去了,你到后面找找。”

魏无羡道了声谢,刚一抬脚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正在迅速接近,他登时神色一凛,“怎么还有凶尸!”

 

“啊!”

“凶尸!是凶尸!”

“在哪里!”

“结阵!结阵!”

魏无羡在一片混乱中,缓缓吹起调子诡异的口哨,令先前倒地的走尸爬起来阻挡。他自己则以灵石为引,捡些落在地上还能再用的符协助作战。踏出几步之后,他正觉得颈后有阵寒气吹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畔响起:“低头。”他当即把头一低,身后凶尸发黑的长指甲堪堪削过扬起的发尾。

再抬头时,那凶尸不知怎的跌倒在地,直挺挺地又跳了起来。

方才提醒的声音实在熟悉,魏无羡心有猜测,须臾之间又自嘲地摇摇头:小古板看他最不顺眼,怎可能还亲自过来帮忙。他暂时清了杂念,掷出一块灵石打在那凶尸眼眶,迅速从它的攻击范围抽身,左右没有能借来用的兵刃,地上连根树枝都没有。

凶尸大吼一声,却似乎对魏无羡极为忌惮,转头朝着那群离散在人群外的白衣人冲过去了。

“要是随便还在手上……”魏无羡收了雨伞握在手里,感觉意外的趁手,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罢了,将就着用用。”他手里攥了一把灵石——那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另一手以伞为剑,想阻一阻那头凶尸的势头。

凶尸倒提着一个白衣青年,眼看着张开嘴就要咬下他的脑袋,魏无羡将灵石一撒,瞬间在那张嘴和那个人之间结出一张灵力网,把凶尸死死缚住,紧接着魏无羡用伞狠敲在凶尸手上,把被逮的人打落下来。

伞身擦过灵力网的一瞬,莫名把灵气吞了个干净,但灵力网消失的时候,伞面上三道云纹陡然发亮,中间的一道直接从伞上脱出,凝成剑形笔直地飞了出来,那头凶尸身上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这伞面上的三道云纹,分明就是三道剑气!

凶尸被激怒了,魏无羡避开它的爪子反身一击,伞上的第二道剑气威力更甚,顺着他的剑招直接打穿了凶尸的心口,并将这头凶尸重重掼倒在地。虽然于凶尸而言并无大碍,却也威慑力十足,当魏无羡再次平举雨伞作势进攻之时,那凶尸嗷嗷嘶吼两声,在雨幕之中远遁了。

魏无羡松了口气,细数了周边走尸的数目,毫不吝惜地甩出了最后一道剑气。

这最后一道剑气与前两道不同,利落地解决了那些走尸之后,又飞回了魏无羡身边,在他周身盘旋不止,伸手一触,就散作一片细碎的光幕。那暖光缓缓飘向了魏无羡,瞬息之间就在他身上绕了几圈,连他身上的几处暗伤都被治愈了。虽然不知是在对着谁说,在光芒彻底消散之前,魏无羡还是小声道了谢。

不知是不是有剑气附着的缘故,这把伞被拿来当剑使了那么久,竟然没有多少损伤。魏无羡心道:“蓝家人还真是大手笔,借路人的伞都这么实在。要不是蓝湛横竖看我不顺眼,去假装他的信徒倒很不错。”

 

最难对付的凶尸逃了,走尸也散得七七八八,有人小声提问:“怨气好像散了,是不是他们撤退了?”

这一遭下来人群里又多了几个伤者,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变成了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蓝思追找到那位老仆询问:“老先生,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可以住宿的地方?”

老仆为难地搓了搓手,道:“这……小神仙,我就如实说吧,我本是外乡人,近两年才到老爷府上,对这一带了解也不多。可是这附近啊,都是些废旧老屋,好像零零散散有几家穷苦农户。可现在这么多走尸都跑出来了,怕是也没多少活口了……”

蓝思追道:“若是还有人活着,能救下来也好。”

老仆指了个方向,低声道:“小神仙心地好,可我瞧着,刚才那边来的一个走尸……好像……好像就是附近的一个老农……”

魏无羡不动声色地翻出一把颜色各异的布料,问道:“那位老农平日什么打扮?”

老仆道:“穷苦人家,都是穿些粗布,灰扑扑的。”

魏无羡看了眼老仆的衣着,捻了捻手里几块上乘的料子,又问:“你们府上的人穿得都不错?”

老仆不太明白他何出此问,还是答了话:“老爷比较……节俭,下人们穿的料子不错,但应该都是旧衣服。”

魏无羡点了点头,一手攥着凶尸身上扯下的一小片布料,再次发问:“你们老爷穿什么料子?”

老仆道:“老爷与我们穿的差不多,他大概是有抱负的,总跟我们说省钱有大用。”

魏无羡“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蓝景仪奇怪道:“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蓝思追则道:“前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魏无羡笑了笑,摊手道:“没有,我就是好奇,这位老爷自称善人,跟周围的穷苦人家怎么好像没什么往来呢?”

蓝景仪道:“他府上的仆人都是些老人家,住的远了当然不方便往来!”

魏无羡自然没有忽略这一点,但听蓝景仪这么说了,还是摆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蓝思追似乎想到了什么,向老仆提问:“青壮之人阳气重,府上闹了邪祟,这位老爷为何没想着找些年轻人来?”

老仆回忆道:“我们府上原本有几个手脚利索的年轻人,还总跟附近人家来往,后来那恶鬼一闹……唉……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跑了。”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眯起眼问了一句:“跑了的暂且不论,死了的那些,尸体送回去了还是扔了?”

“就近安葬了。”老仆叹息道:“我们老爷虽然抠,但是心地还是好着的,有时候请的道爷没本事,那鬼闹得厉害,后面那小院总是鬼哭鬼叫的,老爷还特地让下人们都搬到了偏院去住。”

蓝思追问道:“以前就有异常?请问,贵府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

老仆皱着眉回想:“应该是我入府上没多久,就突然闹鬼了,老爷还请了个道士来看过。”

蓝景仪等不得他慢悠悠的问一句答一句,急着追问:“那位道长说没说有什么发现?”

老仆讲起话还是慢吞吞的:“好像——也没有,就说按以前……”

“咳!咳!咳……”却是那昏迷的胖老爷突然咳嗽起来,大抵是快醒了。

老仆转头叹了口气,撑着膝头颤巍巍站起来,摆手道:“唉,我去看看老爷,您几位慢聊。”

蓝景仪道:“思追,这又是厉鬼又是凶尸的,接下来怎么办?”

蓝思追看着灰蒙蒙的天色,不无忧虑地道:“情况不明,我们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探查此事。”

另外那群着白衣的其中一人道:“看来这邪祟不是我们处理得了的了,只能请含光君来帮我们咯。”这话听起来不过是个合理的提议,偏生从他嘴里出来,就带了七分阴阳怪气。

怎么去请含光君?当然是要去含光殿。魏无羡悄悄叹了口气。他本就与蓝忘机不和,不怕那小古板刁难他,却怕自己一身鬼道本领,对方容他不得。

蓝家少年们不知听没听出那人话里的恶意,聚在一起翻出了一张图纸,上面标出了含光殿的位置,“这附近的含光殿无人看顾,辟邪的灵阵也不知失效了没有。”

远处传来一声怪异的嘶吼,不知是野兽还是凶尸的声音。

有吓坏了的普通人惊叫:“还有凶尸的吼声!它们回来了!去含光殿!快去含光殿!”这一嗓子引得一群人跟着他跳起来着急。

蓝思追只得站出来引路:“诸位,含光殿往这边!”

 

这个含光殿没什么人打理,好在灵阵还在运转。刚跑到门口的蓝景仪一抬头,见魏无羡还撑伞站在雨里,撇嘴道:“你不进去?”

魏无羡笑道:“我又不是他的信徒,再说我身上都湿透了,进去脏了地方,那多不好收拾!”

蓝景仪道:“要收拾也是我们收拾!情势危急,含光君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你还是快进去吧。”

魏无羡退后一步,态度坚决:“含光君的地方,我一个歪门邪道,还是不进去了。”

蓝景仪急了,硬拉着人就往门内跑:“废话真多,赶紧进来!坐在外头我们还得再出来救你!”

魏无羡身无法力,一身力气倒是不少,但不知为什么,远远望着殿内神像的轮廓,给人一拽就跟着进了门。殿内值得一看的地方不少,他的目光偏偏第一个落在了那尊泥塑的神像之上,而那神像微垂着眸子,恰似在与他对视,再经供台上昏暗的烛火一照,倒把那冷若冰霜的面容照出了些许故人重逢的暖意。

【忘羡】论篮球赛对位的俩人是对手还是……

饭后散步冒出来的脑洞

 

A:“今天理学院和医学院的篮球赛看了吗?”

B:“我看了理学院那边的,医学院那场没赶上!”

C:“我课太多,一场都没赶上。”

A:“那你们可就亏大了!”

C:“为什么?蓝忘机上场了?”

A:“不止,魏无羡还来看他比赛了。”

B:“哎哟!血亏啊!”

A:“哎!你以前不是他们同学吗?他们俩……是不是真有点什么……那个?”

B:“这个嘛……”

C:“你想说什么?”

B:“嗯——我懂你的意思。”

A:“对吧!你小子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去年两院球赛他们对位的时候就眉来眼去的。”

C:“你们想什么呢!听说他们一直是老同学,从前就不对付。”

B:“没错啊!他们俩啊,以前就处处针锋相对,有不少热闹看!就高中那会儿吧,我跟他们同班,他俩就是同桌,那叫一个水火不容!”

C:“听到没有!水火不容!宿敌!对头!”

A:“怎么个不容法?”

B:“能怎么不容?魏无羡早上迟到蓝忘机记了;魏无羡课上传纸条蓝忘机截了;魏无羡考试帮人作弊,答案砸蓝忘机头上了;魏无羡晚上翻墙给蓝忘机逮了……”

C:“这么倒霉!”

B:“不是他倒霉,是蓝忘机不值日他就不迟到不传纸条不翻墙。”

A:“可以可以!勇气可嘉!”

C:“这么皮?两个人没结仇吗?”

B:“没有,魏无羡一早就在我们高中校队,谁都知道他最喜欢招惹蓝忘机,后来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人拖进队了,俩人冲突就少了。啧啧,强迫对头当队友,化敌为友,真的高明。”

A:“那不就是说蓝忘机是为了魏无羡才进校队吗?”

C:“你什么脑子,别讲的给里给气的!”

A:“嘿,得了吧,我都听我女朋友讲过了,他俩哪里不给里给气了?关系真不好还跟着进校队?”

C:“两个大男人……指不定是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呢?”

A:“哪有人那么无聊。”

B:“他俩以前还真经常打赌。”

A:“……赌什么?”

C:“你管他们赌什么,别老聊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不行?”

A:“啧,不懂了吧,这种事情听起来难受,细想就舒坦了!”

C:“这什么逻辑?”

B:“啧,不开窍不开窍!”

C:“怎么!你俩啥意思啊!”

A:“你没蓝忘机帅吧?你也没魏无羡帅吧?”

C:“……”

A:“两个好皮相的搞到一起了,妹子就可能选次一点的你了,懂不懂?”

B:“你再给妹子讲他俩的话题,不少都爱听吧?这女朋友不就有了,情人节就不单身狗了。”

A:“就是!”

C:“……行吧。”

B:“其实我也就觉得他俩关系奇怪,毕竟魏无羡以前跟我感叹过,说蓝忘机软硬不吃,蓝忘机看着也确实不近人情。可魏无羡当初大晚上高烧,是蓝忘机翻墙出去给他买的药。”

C:“那说明人好学生认真负责,对皮孩子也一视同仁。”

A:“别的我不知道,就他们刚大一那次院赛之前,那个姓温的不是约了场热身赛,防守的时候故意垫脚整蓝忘机?魏无羡不是去出头了?”

B:“对,魏无羡还因为打人被记过了,当时他气炸了,还是聂怀桑帮着写的检讨。”

C:“还有这种事?我是说当时院赛怎么两个名气大的新生都没见上场。”

A:“魏无羡是不是把蓝忘机的每场比赛都看了?今天魏无羡打完他那场就去看蓝忘机那场了。”

B:“不知道,不过魏无羡是打球不挑对手,在哪都有可能碰上他打球,蓝忘机就是跟着他们院队打打,上课不冲突的话,每场都看应该也不难。”

C:“我看过的几场魏无羡好像多半都会来,可能没课的时候就看看吧。”

A:“唉,宿敌!”

B:“唉,对手!”

C:“你们八卦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人长得帅的没在一起,妹子还是不会看你们的。”

A:“不关我的事,我有女朋友了,扯点八卦哄女朋友开心而已。”

B:“我吃了几年的瓜,随便叨叨几句开心一下而已。”

C:“与其讨论他们俩是一对还是对手,不如说说决赛哪队能赢。”

A:“谈胜负多没意思。”

B:“球赛过程精彩就行了。”

C:“……”

 

A:“唉……”

C:“吃个晚饭叹什么气啊?你女朋友回家了周末不用陪她逛街了还不开心?”

A:“哪是为这个啊!再说了,这话她听到了不得捶我?我是感叹,这院赛一年也就一次,平时的小比赛真是看不过瘾。”

B:“唉,看球倒是还成,我就是羡慕啊,蓝忘机和魏无羡打球,还是有这么多人看,而且好多漂亮妹子啊。”

C:“去去去!你看的哪个球?”

B:“咳咳!话说回来,魏无羡打球是真厉害,包夹他都能把球运出花来!”

C:“我还是乐意看蓝忘机打球,手稳,视野好,有脑子,而且那哥们儿看着眉清目秀的,力气是真的大,到了篮下还真没见过能扛住他的。”

A:“魏无羡也还行啊。”

C:“我看球就喜欢看人正面冲突,男人还是硬碰硬比较汉子!魏无羡……我觉得他满场飞是真的厉害,就是力气太小了,不过每次贴防还是挺上心的。”

B:“魏无羡力气小?一看你就是决赛没看完下半场吧?光看魏无羡碰瓷蓝忘机去了?”

C:“没看咋了?下半场我上课去了。”

A:“下半场苏涉替补上来,魏无羡那一手顶着人正面暴扣没看着吧?”

C:“魏无羡?他那身板不是一撞就倒?聂怀桑装没看见不吹犯规的时候,他不还抱蓝忘机腿闹腾吗?”

B:“说起来也是真的奇怪,一个大男人总这样不要面子抱着人嚷嚷,不嫌肉麻?”

A:“人再怎么‘肉麻’,也是迷妹成群的校草候选之一,你酸也没用,损也没用。”

C:“说正事!说正事!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个打球风格。”

A:“哈哈!你以为魏无羡真有多软呢!想我年轻的时候,体育大课跟他对位打过一次友谊赛,就在东区操场,他从底角起步,冲进禁区强行上篮,我刚追过去,妈呀一肘子差点把我掀得打滚!喏,我胳膊上这个印子,当时倒地上小石子给刮的!”

C:“卧槽不是吧!哥们你这个吨位他还能撞得动?”

B:“唉,男人啊,年少轻狂总会有点代价。”

A:“从那以后我就安心看球了,院赛也不打了,不然再对上魏无羡,我怕给掀得女朋友不保啊!”

B:“高明!”

A:“那是!”

C:“你这怂的,女朋友多烦人,哪有打球有意思?”

A:“……”

B:“……”

A:“听说啊——我也是听女朋友说的——他俩高中一块打球的时候,经常赌晚饭谁请客,魏无羡就老是碰瓷,人一来他就往后倒,那蓝忘机也是老实,看他倒了球也停了慌着拉人,魏无羡站稳了把球一断就能快攻得分。是不是真的?”

B:“是有这个事,我还沾光蹭过几顿好的。”

C:“魏无羡这么阴险?”

A:“兵不厌诈嘛,我听人讲过,这法子他也就跟蓝忘机闹着玩的时候用一用,正经跟其他人打用不着。”

B:“哎,这怎么阴险了?你情我愿的事情。”

A:“……”

C:“……”

B:“魏无羡每次都顶个鸡窝头踩着点进班,早餐本来都是蓝忘机每天在给他带,平时魏无羡有个什么需求,蓝忘机脸上不露事,实际上一周之内都给解决了,偶尔请个晚饭真的是常规操作。魏无羡对蓝忘机也是从不小气,你没发现每次魏无羡打球比较风骚的时候都是蓝忘机来看球了?这俩人关系外人猜不透的。”

A:“我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有问题!”

C:“好朋友请个客你们都能想这么多……”

A:“今天我还听见他俩散了场之后互喊小名,哎哟,‘蓝湛,看我!’‘魏婴,别闹。’真是熟得很。”

C:“那也是多年兄弟……”

B:“哈哈哈哈其实不止,魏无羡还管蓝忘机喊那个什么‘蓝二哥哥’,高中我帮班上妹子去操场送水的时候听到的。”

C:“……咱们能说回打球么?”

A:“行啊!你说魏无羡运球过掉蓝忘机上篮那会究竟说啥了?”

B:“你也看到了?魏无羡背运接转身那一下偏头贼明显,都快咬到蓝忘机耳朵了吧?看把人吓的,防守失位了都,眼睁睁看着球进框啊!”

C:“比分那么紧,蓝忘机那是不想再给送个加罚,防魏无羡上篮的哪次不是得吃个哨。”

A:“魏无羡进球了还回头给蓝忘机抛媚眼……”

C:“棋逢对手,正常挑衅。”

B:“今天这场两个人对上的时候气氛都不一样了,魏无羡平时跟人打球没这么投入。”

C:“遇强则强,实属正常。”

A:“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们看!”

C:“看什么?好朋友勾肩搭背不是正常得很?”

B:“这么热的天,谁愿意靠那么近啊!”

A:“仔细看!”

C:“都是老朋友了,这么热的天,吃他一口冰淇淋怎么了?你们打球累狠了不是也偶尔拿着好哥们的水喝两口?”

B:“好哥们喝水也不舔瓶口啊!”

A:“这俩人有说有笑!”

B:“眉来眼去!”

A:“你给我擦汗。”

B:“我帮你提水。”

A:“你戳我的腰。”

B:“我看你的腿。”

C:“我说你们啊,两个男人,这都是很正常……卧槽他俩咋还亲上了!?”

A:“唉……对手。”

B:“唉……宿敌。”

【忘羡】游方 第一章

神官叽×被贬神官羡

忘羡真好,我还能再吃一斤粮!讨粮.jpg

 

难得听说有个富人开宴邀请各方能人驱邪除祟,魏无羡匆匆收拾起行囊,起了个大早朝着传言中的地方跑。刚从借宿的人家出来,一声惊雷带下来一场暴雨,兜头给他浇了一身湿。

好在没淋上多久,就见有个身披蓑衣头戴雨笠的路人坐在路边,身边置了张小木桌,上面摆了一排伞,看起来是供路人取用的。

魏无羡抹了脸上雨水,拂开贴在额角的湿发,眯着眼冲那人笑道:“哎!这位兄弟,借把伞用用行吗?”

那人半低着头,沉沉应了一声:“嗯。”

“谢谢谢谢!”魏无羡赶忙摸了把伞撑开,单手拧了拧衣摆的水,“雨停了我保证回来还你!”

那人古怪得很,闷声道:“不必。”

魏无羡道:“还肯定是会还的,你别不信,你说个地方,我用完了去哪找你?”

那人沉默良久,魏无羡都以为这人不打算答话了,他才应了句:“含光殿。”

“……行,谢谢啦!”魏无羡听到这三个字心头一跳,一张神色冷冰冰的俊脸在脑海浮现,但想到自己可以托人去还伞,便又释然。撑开伞走出几步,似有所感地回头,那人还静静待在路边,雨笠遮了大半张脸,阴影之下看不清他的面貌,自然也是看不到对方眼睛的。可魏无羡莫名觉得那人在看着他,于是又笑着挥了挥手。

 

某地某富家的府上正办着一场“盛宴”,这传言闹鬼的宅子的确有些阴森,而那位老爷虽然沾了怨气,看起来却还算康健。

魏无羡将伞收起绑在身上,与门口仆役露了两手小把戏,直接被守在门口的老仆摆摆手放了进去。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在场有锦衣玉冠富贵打扮的,有粗布麻衣平平无奇的,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还有少部分正经修士模样的。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坐在凳子上,两条腿勉强触着地,他掰指头算了宴上的花销,对身旁老仆咬牙切齿道:“我说要请有名堂的来,怎么就来了这么多混吃混喝的!就不该听你的开十桌!开个五桌我还能当喂狗了!”

老仆赔着笑脸,尴尬道:“这……老爷,我也是想着来的人多,总会有点真材实料的吧……我听说寻常人家闹鬼,再凶的鬼,也是怕这些神仙人物清剿的。”

这位胖老爷一巴掌扇在他头上,不客气地一指角落里坐姿随意的黑衣青年,怒斥道:“屁话!你都是怎么放的人?看看那边那个比真饿死鬼还饿死鬼的!咱们才开宴多久啊!饼都吃了三张了!”

被点名的魏无羡笑了笑,毫无压力地又摸了张饼在手上,甚至还添上了一大碗菜叶子汤。

老仆哈着腰小声道:“咳……那人看上去像个世外高人,我就……左右按您的吩咐,一切从简!一切从简!没什么值钱的菜。”

“哼!我这一府的嘴要养活,请的也都是秃驴老道,吃点斋还委屈他们了?你再看看那几个贼眉鼠眼的!鼻孔朝天的!还有……”胖老爷以为自己声音不大,抖着指头一一点过去,忽然被一桌白衣少年晃了眼,气得一张油脸抽搐不已,“那一桌的几个看上去二十岁都不到吧?你怎么让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混进来了?!”

老仆见有个少年回头瞥了这边一眼,大抵是听见了他们说话,一张老脸更苦了几分,赶忙解释道:“老爷!这一桌看着年纪轻,你细看他们打扮,白衣抹额卷云纹,他们可是云深不知处来的!”

胖老爷不耐烦道:“什么云深不知处?好像总听到这个名字,是最厉害那个吗?”

“咳!就是出了含光君那个。”老仆稍稍站直了一点,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崇敬:“十几岁就斩玄武飞升的那两个神仙之一!”

胖老爷大喜:“我说呢!老子这辈子除了财神,其他神仙都没拜过,就听过这个姓含的名头。”

“老爷,含光君姓蓝……”老仆哭笑不得纠正一句,见他不屑地摆手,继续道:“含光殿少,但是信众多,只是比较低调,据说凡是出了邪祟的,不管是大是小,他都能……”

胖老爷手一挥,打断道:“得了得了!不是都说那个什么含光君清心寡欲的吗?那他家里头也差不多吧?”

“您这倒是记得清楚……”老仆嘀咕一句,见老爷瞪眼,忙低眉顺眼应道:“是,是有这个说法……”

胖老爷捻了捻胡子,洋洋得意道:“反正这几个修道的小屁孩看着不知事,我随便给他们点小钱做报酬就行了吧?”

“这……”

“这有什么不妥?没让他们跟那什么含光君一起吃香灰就不错了!”

某个“小屁孩”掷了筷子就要起身,却被旁边同伴按住了:“景仪,算了,我们本也不是为报酬来的,除祟要紧。”

蓝景仪愤然端了茶盏抿了一口,不满道:“他抠得连茶叶都舍不得放……我们赶紧解决了赶紧走,我一点都不想在这待!”

蓝思追轻叹了口气,正想出言安抚几句,就听那胖老爷突然喊了一嗓子:“它又来了!那个饿死鬼又来作祟啦!”

“啊——”

紧接着的一声惨叫,粉碎了这场本就称不上热闹的宴会。原是活人请活人吃饭,在那黑乎乎的一团张开大口吞下了某人的半个身子之后,成了活人请恶鬼进餐。

魏无羡停下筷子,将双手藏在桌下拍了拍,见那恶鬼没有反应,轻轻“咦”了一声。

 

没真本事又没胆的那些江湖骗子跳起来跑得飞快,胆子大些的退到人群中间拿着“法器”装模作样。大部分有点真才实学的看出了凶险,护着自己人退后,只有少数人还真想除祟。

然而,在那漆黑的鬼影面前,这些人只有吃得快和吃得慢的区别。惊呼声、拍门声,还有恶鬼令人心惊的咀嚼声,在这大厅里重构成了一场恶鬼的盛宴。

蓝思追拔出剑来,虽然压力不小,还是镇定地道:“景仪,我们先疏散人群。”

“好!”蓝景仪转头一看,屋内已经没了那对主仆的身影,再看看紧闭的门窗,又惊又怒地喊道:“他们自己跑就跑了,怎么把门还关上了!”

这时候远远的有人也骂了一声:“这门咋他娘的砸不开?!”

有人惊奇道:“这门被什么东西封上了?窗子也打不开?”

有人应了一声:“邪门了!开了光的法器都没用!”

还有人哀叹:“栽了栽了……不该贪这一口饭……”

眼见那凶悍的恶鬼将不少寻常法器当小菜嚼了,挡在前排的各路人马徐徐后撤,蓝思追面色凝重地道:“我们请神剑试试。”身边少年们应声,一齐运了剑诀,数股灵力汇集起来,在这群少年头顶凝成一道银色的剑影。

仍翘着脚稳坐桌边的魏无羡赞赏地扫了他们一眼,低声道:“谁带出来的,教得不错啊,还能请到避尘的剑影。”

剑影在屋内飞了一圈,剑啸声四起,几处门窗上幽幽飘起漆黑的雾气,随后轰然向外炸开,人群争相抢出门去。一时间除了重伤难行的,几乎都挤出去了。

剑影光芒淡了些许,蓝思追一连换了数个剑诀,抢在恶鬼咬掉下一个脑袋之前,把剑影横在了它的嘴边。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剑影的残余灵光与鬼气相互撕扯,映出了那只恶鬼狰狞可怖的模样,它黑气包裹下的虚影瘦弱纤细,瘦削的面容勉强还是个诡异的人样。

鬼口逃生的大汉被吓得不轻,两腿哆嗦半天撑不起来。

小辈们召出的剑影撑不了太久,用不了几息那恶鬼就会吞掉所剩不多的灵力。魏无羡慢悠悠喝了口清汤,一手从腰间摸出一块小灵石来,屈指隐隐蓄了三分力。

蓝景仪听那动静一阵牙酸,手上灵力也不敢撤,头上冒了冷汗,紧张道:“避尘剑影都对付不了,这是什么邪祟……”

“剑影马上要碎了,用含光君给的灵符再撑一会,先退出去!”蓝思追抽出一张纸符,大把的灵力往里猛灌。

“蓝家人还真是有钱,这种符都随便给的。”魏无羡弹指打出一粒碎石,把那踉跄逃跑的汉子往外推了一把,随后收了另一只手里寒酸的灵石,转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毕竟被从天上贬下来之后,这样免费的伙食还是很难得碰上的。

少年们祭出的纸符被灵力打到了剑影上,冰蓝的剑芒闪烁两下,将几近崩溃的虚影修复了一些,趁着那恶鬼吃痛嘶吼,剑身翻转将它钉在了柱子上。

蓝思追和其他几个少年七手八脚将还有气息的人架起来往外带。蓝景仪刚帮了把手,就看到角落里某个黑衣人还端着盘菜吃得津津有味,一时顾不得继续在遍地残骸里挖人,一脸震惊道:“怎么还有人在这吃东西!”

魏无羡本想等他们都离开了再独自解决这只恶鬼,没了法力傍身,鬼道就是他除祟的利器,这只恶鬼若是还残留神志,他就能收作鬼将。

可惜小古板家从来不教见死不救,蓝景仪冲过来焦急地扯了魏无羡两下,一时看着咆哮挣动不止的恶鬼,一时看着漫不经心吃东西的他,“哎呀!你快别吃了!饿不死你!小心待会给那厉鬼做了开胃菜!”

魏无羡不仅纹丝不动,还伸长了胳膊从盘子里又挑了个肉丝出来,道:“慌什么,让我再吃两口。小兄弟你先走,我吃饱了就出去。”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蓝景仪光听那恶鬼吼叫的动静就觉得头皮发麻,“再吃下去,含光君来了都救不了你!”

“可是我穷啊,这顿不吃多浪费啊!”魏无羡叹了口气,看着一掌拍碎了剑影的恶鬼,立刻从蓝景仪身上的口袋里取出几张符纸抛了出去,灵活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边假装惊慌失措地拖着人往后退,一边大喊道:“它过来了!它真的过来了!怎么办啊!”

这一嗓子吓得蓝景仪也乱了阵脚,颤声道:“你,你,你慌什么!”虽然他心里害怕,可到底是含光君带出来的蓝家的子弟,依旧腰板挺直地拦在魏无羡身前,“早,早,早叫你走你不走!”

“哇!它叫得好吓人!”魏无羡嘴里喊的欢快,一边把这后辈往门外带,一边翻看他手边堪用的物件。

蓝景仪拿剑的手都在抖,完全觉察不到魏无羡不同寻常的镇定,连口袋里符箓给人翻了个遍都没意识到,“含、含光君说了,除邪祟,度、度化第一,镇压第、第二,还有……”

“景仪!快出来!”外面蓝思追等人安置了伤员正在赶来,被抛出去的符纸在空中徐徐飘了一段,始终没有落地。

恶鬼向二人气势汹汹地猛冲过来,吓得蓝景仪直接闭了眼,梗着脖子把剑横在身前,胡乱挥了两下。

魏无羡从容不迫地将蓝景仪拽了一把,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凌乱的符纸忽然同时放出微光,将那恶鬼狠狠截住,并大力弹了回去,接连撞烂了不少桌椅。

蓝景仪听到动静睁开眼,也不敢去确认恶鬼的状态,深吸一口气拽着魏无羡拔腿就跑。

“景仪!你怎么样?”蓝思追领着几个少年一手剑一手符迎上来,见蓝景仪还拖了个像是来混饭吃的普通人,关切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在里面?”

蓝景仪紧张感稍减,喘着气摆手道:“唉……应该没了……就这个不知道什么毛病……非要吃那几口菜!”

“哇!恶鬼追来啦!”魏无羡浮夸地大叫一声,佯作跌倒伸脚去绊站得靠前又没觉察危险的蓝思追,手上施力同时拽倒蓝景仪和另一边的少年,恰好避开了自阴影中突然暴起的恶鬼。

蓝景仪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抬头怒道:“你干什么!”

恶鬼有所顾忌似的又遁入一旁的树荫。

魏无羡暗暗警惕它的动向,表面上惊慌失措地抱头跑开,嘴里大声讨饶道:“我没看路,摔了一跤!对不住对不住!”

“小心!”蓝思追发现自己身上的风邪盘摔了出来,指针正冲着树丛晃动不止,“恶鬼已经出来了,都快过来,我们结阵离开!”

魏无羡也没真跑,就近找了棵树爬上去盘腿坐了,摸着下巴赞赏道:“厉鬼当前还能沉着应对,蓝家这几个小辈教得挺不错啊。”

恶鬼猛撞上剑阵被灵力烧得直冒烟,指爪獠牙在剑光屏障上刮擦不止,几个少年咬牙支撑,灵力趁势反击,总算是逼得它吃痛退开。

魏无羡刚赞赏地点了点头,不料那恶鬼因这群结阵的小辈看上去不太容易下口,竟调头冲着他藏身之处飞了过来。

蓝景仪惊呼一声:“刚才那个人还没走远!”

魏无羡身子向后一仰倒挂在树枝上,腰身使力借着树枝的韧性摇摇晃晃数次躲开了恶鬼的血盆大口。

蓝思追立即做出决断:“我们快过去!”

魏无羡自然不需要旁人来救,他翻身单手握住树枝,一脚蹬在树干上横向跃出,拢紧的五指之间早已夹好了数颗灵石。然而鬼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什么手段都还没来得及使,脖子上挂着的玉牌陡然放出强光,隔着几层衣服从胸口透出光来,直逼得那恶鬼惨叫不止。

玉牌看起来是个至宝,上头的系绳却是凡物,挣扎扭动的恶鬼逃窜之前,长爪一通乱舞,恰好就勾断了绳子挑飞了牌子。挑飞了也就罢了,好死不死正正落在一众少年面前。

“总算走了,好险!”魏无羡看着退入宅内的鬼影,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细绳勒红的脖子。

蓝思追拾起玉牌,不经意扫了一眼,递交的动作顿时停住,“敢问这位……您身上怎么会有云深不知处的通行玉令?”

几个少年纷纷挤过来看,待看清了上面雕刻的纹饰,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这……”

蓝景仪不敢置信道:“这玉令竟然是含光君的!”

魏无羡也暗自吃了一惊,这玉牌还是以前飞升不久的时候,蓝忘机赠他的——当然,确切来说是他一时兴起向蓝忘机讨来的。这么多年来贴身戴着的,没想到竟然是通行玉令这么稀罕的东西。

蓝思追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含光君的通行玉令。”

“我嘛……”魏无羡狡黠一笑,故意胡说:“嘿,我姓——蓝!”

蓝思追点头道:“那蓝公子……”

一旁的蓝景仪急道:“你!你就算心虚,也别扯上我们家啊!思追,他这明显是撒谎!哪有人自报家门还要想一想的!”

蓝思追无奈道:“景仪,这位前辈也并非恶人,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刨根问底……”

魏无羡哈哈笑道:“好吧,我是撒谎,不过这东西不是偷的,是你们含光君自己送给我的。”

蓝景仪质疑道:“怎么可能,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就算含光君要帮你,也不需要把通行玉令给你。”

“好了景仪,恶鬼只是暂时撤退了。我们方才已经放了信号弹,现在先去找宅子的主人问问情况。”蓝思追叹了口气,把玉牌还给了魏无羡,“前辈,邪祟未除,你还是先跟我们一起走吧。”

魏无羡刚把玉牌重新系回颈间,已经准备好开溜,闻言愣了愣,推辞道:“啊?不用不用,我住得近……”

 

胖老爷就跟老仆待在不远处的马棚里,身边七七八八坐了十几个修士。一群人见云深不知处的少年们并无损伤,一时间神色各异。

“小神仙,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哇!”胖老爷迎出几步,用力拧了把鼻子,哀嚎道:“这饿死鬼纠缠我几个月了,我是生意也做不成、饭也吃不下。先前请了好些老道过来,都是撑得十来日就没辙了……唉!老夫大半辈子与人为善,怎么就摊上这等糟心事!”

蓝思追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温声道:“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蓝景仪在一旁撇了撇嘴,耐着性子道:“您不妨先将邪祟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好做些准备。”

魏无羡径自挑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捞出通行玉令仔细察看,还没将上面的雕饰摸索一遍,周围的目光与低语声就扰得他不大舒坦。

巧的很,他这一屁股坐下的地方虽然偏,但位置不太好,恰好隔在了几个白衣人中间。这几个白衣人打扮与几个蓝家小辈七八分相似,但一看便知不是一起的,神色一个赛一个阴郁。

魏无羡索性把玉牌重新贴身挂好,漫不经心地回想片刻,发觉这几个人是自从他跟着蓝家小辈走过来就盯着他了,想来针对的本身也是蓝家那群少年。

那头胖老爷还揪着老仆的胳膊哭哭啼啼诉苦,魏无羡打了个呵欠,支着侧脸旁观,却发现那位胖老爷抬手抹泪的瞬间,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手腕上,似乎有一小段诡异的黑色纹路。